白寂晨目露几分惊讶,端起茶杯与他轻碰一下:“原来叔叔您知道。”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苏偶云询问遭贼的事,苏偶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自己当时就坐在边上听他们通电话。
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瞒过去了,没想到他……
苏剑民苦笑一下:“小云有事硬说成没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放心,后面给石景山派出所打电话仔细询问了案情,又给那栋单元楼里认识的邻居打电话问了情况,彻底搞清楚后才放心下来。”
白寂晨心里感慨:知女莫若父,真是一对别扭的父女。
“苏苏是觉得自己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不想您担心,才瞒着您的。”
“你不用说,小云的心思,我都知道。”
小云不跟他说实话,一个是不想他担心;另一个恐怕是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家里没有空房间给她暂住,与其说了让他为难、愧疚,倒不如不说。
想到这里,苏剑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房子。
房子是件绕不开的大事。
既然他们领证了,有些现实问题他得替小云问清楚。
“你父母从当初咱们住的老楼搬进新居,你孟阿姨去串门回来跟我提过几句。那套房子首付三百万都是你出的,那现在的月供也都是你在还吗?你哥哥就没帮你分担点儿?”
“对,都是我在还。那套房子是我为了报答我爸妈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之恩,特意买来给他们二老安享晚年的房子。我哥说过要一起还,但被我拒绝了。苏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和苏苏在领证前签了婚前协议,明确了各自的婚前财产和债务归属。我父母房子的月供,我不会让苏苏承担的。我们该走的程序都有走,一样没少,并没有糊里糊涂地领证。”
“嗯。估计这些协议、流程都是你在操办,苏苏就是跟在你屁股后头捡个现成,签个字而已。”
白寂晨谦逊地笑笑:“互补嘛,她不爱操心这些事,我就多做一点。”
“那你和苏苏现在是住在A大提供的教师宿舍里吗?”
“没有。学校分配的教职工宿舍我嫌太小了,平时只把它当作在学校的休息室,我自己目前在距离学校不远的XX名苑租房子住。那里安保好,环境也不错。苏苏和我一起住后,去公司上班也近多了,不然从石景山的房子到她公司太远了,治安也不好。我不会让她再住回石景山的老房子。”
“嗯,那里确实有点远。所以她大学毕业后,我给她买了辆代步车。”
苏剑民低头吃着东西,看似漫不经心,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
那个XX名苑是海淀挺有名的小区,月租肯定便宜不了,加上他父母房子的高额月供、他自己的生活用度,看他租的房子就知道本人不是个节衣缩食的主儿。
这样粗粗一算,他每个月的固定刚性支出可能得有个小十万。
就按十万来算好了,他一年下来,光是衣食住行这几样就得花出去一百二十万。
虽然“A大人才引进的教授”这个名头很响亮,但苏剑民得知女儿和他交往后,特意去了解过,他目前这个岗位的基本工资加上各种津贴福利,年薪撑死了也就六七十万,勉强够他半年的开销。
他若是只靠这点死工资,哪来的底气独自扛起父母的房贷,还能在海淀很滋润地租豪宅住,未来还要买婚房?看来他的横向收入才是他总收入的大头。
苏剑民好奇起他的横向收入,但又不好直接开口问“你一年到底赚多少钱”,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势利,于是迂回地和他聊起他的工作内容和最近的研究方向。
一番推杯换盏的交谈下来,心里对他的收入构成就有了底。
到底是15岁就出国留学的神童,聚财能力非比寻常。
这还要赖白寂晨没有藏私,坦诚地透露了自己手头几个项目的资金规模和未来的收益预期。
在动物世界中,雄性动物求偶时都要拼命展示肌肉、提前囤好粮仓给雌性动物看,以证明自己有养家糊口的能力。
人也一样。
白寂晨特意向岳父“亮家底”透露自己的收入来源和结构,岳父会更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未来他和苏偶云之间闹出点什么矛盾,岳父多少也会帮他一把。
“既然证都领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举办婚礼可能最快也要等到后年。不瞒您说,我和苏苏现在是试婚,我还在她的结婚一年试用期内。等到明年她如果对我这个丈夫不满意,她还要和我离婚的。”
苏剑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第一次听说领了结婚证还要搞个“结婚一年试用期”!
“小云简直胡闹!婚姻是儿戏吗?领了证就是法律上的夫妻,哪有说什么试用不满意就离婚的道理?她胡闹,你竟然陪着她胡闹!”
“不关她的事,是我主动要求试婚的,这样她才肯和我去领证。苏叔叔,试婚的事儿您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跟我妈说。我怕我妈知道了,她不理解我们的做法,会对苏苏有不好的看法。”
确实,何金穗哪里受得了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被一个她不太满意的儿媳妇这么搓圆捏扁。
刚才白寂晨不是说了,他上午告诉妈妈的时候,被妈妈狠狠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