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的白寂晨戴着无线耳机,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一边跟以前在普林斯顿一起做博士后项目的同事讨论一个关于神经网络算法的问题。
刚才听见她回家的动静后,他的一半心思就挂在外面。
这会儿又听到微波炉的“叮”,猜她应该热好了东西,果断把语音连线切换到手机上,起身走出工作室去捡现成的。
男人一现身,苏偶云翻起眼皮轻飘飘地、意味深长地睨他一眼,碍于他戴着耳机正在通话中,自己不好出声发作,吃着小龙虾没给他过多的眼神。
白寂晨在她对面坐下,听着同事说话张大嘴巴,示意老婆投喂。
苏偶云心里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剥好一只虾伸过去,即将接近他嘴巴时手风一转,投进自己嘴里,用气声说:“你吃空气去吧。”
罪大恶极,没让你现在就跪搓衣板高唱《征服》已经是本宫格外开恩,还敢腆着脸让本宫投喂?!
见她不喂,白寂晨伸手过去准备抓一只虾自己啃。
苏偶云用胳膊圈住大碗护在怀里,后背往前形成一道铜墙铁壁挡住他的手,堆出凶相:一只也不给你吃!
白寂晨坏笑。
既然手上功夫不行,那就来点下盘功夫。
与同事说着话,桌下的脚抬起蹭上她的小腿,脚趾头在她小腿的线条上暧昧地划上划下、划上划下……此之谓“桌底撩妻”。
苏偶云很烦地踢开他的脚,拿上平板和小龙虾起身准备坐到客厅去,离这个讨厌鬼远一点。
白寂晨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自己不闹她了。
苏偶云站着犹豫了两秒,白他一眼,重新坐下,用气声恐吓他:“你再敢不老实,我就把小龙虾插进你的鼻孔!”
白寂晨惊恐地捂住鼻子连连摇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虽然演技略显浮夸,确实让苏偶云心头的火气消散了几分,送他一个鄙夷的眼神:装,再给我装,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继续吃着小龙虾看短剧。
然而,人的感官有时候会产生自主意识。
她的耳朵渐渐从“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的无脑短剧台词中游离出来,变成仔细倾听他用英文侃侃而谈。
说的内容专业性太强,她几乎听不懂,单纯听他说英文的声线。
作为职业配音员,她的耳朵早就被圈内那些大神级别的CV养刁了,轻易不会觉得现实中哪个的男人声音会有多好听。
但她真心觉得白寂晨的声音很有质感、很好听,就比如现在用英文和外国人交流,语调起伏流畅,带着从容不迫的自信,一听就是聪明人的声音,难怪会有那么多人钟情于智性恋。
听着听着,进入苏偶云耳朵的声音又变了,变成昨晚他躺在自己身下时发出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片段。
那些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喘息,那些沙哑的低吼,还有他用带喘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呢喃的那些让人羞耻的情话。
苏偶云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紧接着迅速下涌,裙摆里的秘密花园有了某种空虚的渴望,在桌子底下忍不住夹起双腿搓来搓去。
他在和国际友人通电话,自己却馋他的身子馋出了反应,无地自容让她的头越垂越低。
白寂晨结束通话摘下耳机,伸手挑起她的脸,好笑道:“你要吃进碗里了,怎么了这是?”
苏偶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心里慌乱了一下,强行支棱起来:“你……”
该死,意淫把她那种想要兴师问罪的火气都给冲没了,万恶淫为首!
“你可真是个宝藏boy,我发现。”
白寂晨误以为她是被自己流利说英文的风范给帅到了,孔雀开屏,做出一个撇头甩刘海的动作:“那是自然。我愿当一座埋着无尽宝藏的矿山,让你在我身上挖啊挖啊挖,永远能挖出惊喜。”
“得了吧。我不指望能在你身上挖出什么惊喜,只要别动不动挖出一个惊吓,我就谢天谢地了。”
惊吓?
她为什么提惊吓?
白寂晨微不可察地皱一下眉,他现在没有被打电话分走注意力,思维敏锐度拉满,随口试探道:“你下班后只是去爸爸那里还户口本,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苏偶云心里暗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只有我爸爸在家,他留我喝茶聊天,我就多坐了一会儿。”
苏偶云觉得机会难得,暗自观察起他在面对潜在的危机时会出现什么微表情,以后自己就可以凭此来判断他有没有说实话。
“哦。”白寂晨果然有些不自然,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子边缘,“你们都聊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