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寂晨气她心慈手软,自己又狠不下心拒绝她,于是让林建写一份以后再也不骚扰她的保证书来换她的谅解书。
就这样,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苏偶云生活中没了这个定时炸弹,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安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过回自己有条不紊的小日子。
时间走到来年一月底,另一场好戏隆重上演了。
苏偶云排练许久的话剧《恋爱的犀牛》终于迎来首演:一月底连演三天,春节过后,二月底再一轮连演三天。
白寂晨作为自家老婆的头号粉丝兼宠妻狂魔,自费买了一沓入场票,广发“英雄帖”给自家老婆捧场,就差昭告天下。
苏孟禹正好放寒假闲在家里快发霉了,也从姐夫那里撬来两张票,约许天夏一起去看。
给她发消息时得知她父母出差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家吃外卖,便让她今天到他们家吃晚饭,吃完正好一起出门看话剧。
自从升入七年级,他们去了不同的中学,生活轨迹不可避免地发生偏离,其实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联系了。
刚开学那会儿,不停在微信上聊着各自的新学校,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后面许天夏的功课压力越来越大,回复消息变得越来越慢,字数也越来越少。苏孟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得出她没空像以前那样在微信上和自己漫无边际地瞎聊,便也识趣地不再频繁打扰她。
他体贴的表现落在许天夏眼中却有了另一番解读,以为他在新学校交到其她要好的女同学才变得不爱理睬自己。
一方面心里难受;另一方面又清楚地知道他们毕竟读了不同的中学,圈子不同了,关系变生分是迟早的事。
哪知昨天突然收到他的消息,约她一起去看他姐姐出演的话剧《恋爱的犀牛》。
恋爱!
恋爱!!
恋爱!!!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激动得在床上来回打滚,把棉被裹成春卷又踢开,头顶上方漫天绽放着粉色烟花。
本来想提前在网上看一遍这部话剧的其他版本做做功课,临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要和他一起看第一遍。
这样,以后她只要一打开这部话剧,脑子里就都是和他一起看时的记忆,并且这份记忆可以刻在她脑中很久很久。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
许天夏第一次来苏家,有点紧张,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按门铃,先自上而下地盘一遍自己的衣着,抬手到脑后把马尾再弄紧一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左照右照,很烦地低喃:“真讨厌,这些乱飘的碎发!”
看着屏幕,打理发际线那一圈被静电和寒风弄炸的杂毛。
入户门毫无预兆地从里被打开。
门内,苏孟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门外,许天夏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抬在头上打理杂毛。
两个许久未见的少男少女,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也就过了一秒,或许是两秒,许天夏的大脑终于重新通电,慌张地放下手机和手,臊着脸说:“我正打算按门铃呢。”
苏孟禹眼底浮起兴味的笑意,弯腰把垃圾放在门口,身体往旁边侧让一步:“来了就直接按门铃,傻站在门口弄什么弄。进来吧。”
许天夏觉得丢脸极了,撅着嘴小声地叽叽咕咕为自己挽尊:“我弄一下头发怎么啦,刚才在楼下被风吹乱了。”
揪紧包包肩带,特矜持地迈出一步,跨进苏家的门。
玄关处,苏孟禹在鞋柜里没翻出适合她脚码的室内拖,索性拿出自己夏季穿的室内拖:“其他拖鞋都太大了,你穿我的吧。”
许天夏脱下运动鞋把脚伸进去,发现他的脚没有比自己大多少,这种穿他拖鞋的亲密感让她心里很微妙,尤其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苏孟禹领她走进客厅,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家里只有我和我妈,她在厨房做菜,我爸在公司加班还没回来。我二姐在外地的剧组工作,要除夕那天才能回家。”
许天夏有些拘谨地“嗯”一声,转着脑袋打量起他们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苏孟禹也在打量瘦了一大圈的她,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后,里面的毛衣显得空荡荡的,原本圆润的脸颊肉也消下去不少。
许天夏环顾四周的眼睛不经意间撞上他的视线。
他正在看着自己。
那种毫不遮掩的目光好像能看穿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心跳的节奏乱了,羞答答地垂下眼帘喝水,借着升腾的薄薄雾气遮掩自己脸上的不自然,耳尖却不争气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