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又不用考科举,何必点灯熬油地苦读,还是要保重身体要紧。”
“我不困,再看会儿就睡,你累了先去休息吧。”
“奴才不累,奴才是担心大小姐的身体。”
他苦心劝导,沈君华却搁下书,板起脸来教训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话和周叔一样的老大爷说教语气,见我纵着你就管教起主子来了?”
“奴才不敢。”云深诚惶诚恐,他当然不是那种恃宠而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
见他如此,沈君华又灿然一笑,桃花眼中汪着一汪清泉似的柔情,温声哄道:“吓着了?我逗你玩儿的。”
如此几番劝谏无效之后,沈君华也许是不想听云深在耳边唠叨,干脆不让他晚上陪着读书了,又把信芳叫到身边伺候,这一桩周平自然是不知道的。
眼看云深要忍屈含冤,信芳十分有担当地出来替他开脱,“周叔也别怪他,主子是最有主意的,她决定的事儿谁能劝得动啊!”
信芳是唯一知道内情的,那日四殿下李元淳登门,只有她在场听了她们的谈话。四殿下走后,沈君华就开始认真读起儒家经典来,必然是因为凌阁主年后的邀约缘故。但沈君华特意叮嘱过她,不许泄露四殿下带来的这条消息,所以她也没敢向任何人提起过。
沈君华是个谋定后动的人,不来不喜事先张扬,哪怕得到凌阁主赏识这样值得夸耀的事情,她也必然要等到敲定结果才能让人知道。要是换做沈君容,那肯定是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
真正令信芳感到不解的,是沈君华对凌阁主的赏识如此在意,虽然她在文人骚客间一向备受推崇,但她自己却和那些人都只是泛泛之交。更兼她素来表现地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一副超凡脱俗的出世姿态,更让人想不通她这么用功的原因。
周平被太医的话气到,本也不是有心责怪云深,听了信芳的辩解更是释然了,便打发信芳跟着太医抓药。
“这两天我过来照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不顶事,我这个老家伙倚老卖老说她几句,兴许她还能听进去几分。”
“是——”
云深含泪望向静静躺着的沈君华,内心的愧疚自责之情无以复加。
不禁在心底埋怨沈君华:我就是脾气太软了,被你拿捏得死死的,等你醒过来,看我怎么说你!
“行了,你也别哭天抹泪的,这不没什么大事儿吗?”周平拍了拍云深的肩膀说:“你现在是大小姐身边头一号的大侍子了,也该拿出点儿主张来。云雁嫁人已经离了芳华院,云雀他老爹也趁年底张罗着给他相看人家,等他也走了,大小姐身边能拎得起来的就只剩你了。”
听了周平一席话,云深顿感肩上责任重大,默默地拿袖子抹了眼泪,应了声“是”。
“我把云雀叫回来,这几天咱们三班轮换着在房里照看,希望大小姐快点儿好起来吧。”
“嗯嗯。”
云深自觉承担起了夜间照顾的苦差,虽说太医说并无大碍,可他的心里总是莫名地感觉惴惴不安,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样。
晚上他靠着床边守着,外间另有四个二等小侍听候差遣,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外头的小侍都打起了瞌睡,云深却被心中的担忧煎熬着,没有丝毫的困意。
“大小姐,你都睡了一整天了,还不醒过来吗?”在四下无人的深夜里,云深大着胆子主动握住了沈君华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便轻轻蹭着,像只猫儿想要叫主人来配自己玩儿一样,“再睡一晚就醒来吧,要不然往后我就偷偷在心里叫你大懒虫了,你怎么这么会叫人为你牵肠挂肚呢?”
第50章非生非死过了两日,沈君华仍旧昏……
过了两日,沈君华仍旧昏死不醒,周平不敢再隐瞒消息,只得报到了沈鸢那里。沈鸢知道之后,大为光火,怒斥来送信的丫头:“大小姐生病了也不知道早点儿来报,都是些酒囊饭桶,要你们何用?!”
“我去芳华院看看,此事先别报到宝善堂去。”
沈鸢虽然这样吩咐,然而消息出了芳华院,哪儿有不走漏的,很快宝善堂和兰心阁都得了消息。
兰心阁
“沈君华病了算什么新鲜事,也值得你们急吼吼地来报信,”赵文禀正和一双儿女吃饭,被打扰了有些不悦,“她整天都是病歪歪的样子,你们是头一天来侯府吗?”
“主君,这次不一样,奴才听见说她无缘无故昏迷了两天,连王太医也诊断不出缘故来。”
“竟有这样的事情?”赵文禀总算打起一丝兴趣来。
沈君容最是沉不住气,站起来拍手称快,“好啊,想必她要命不久矣了。”
“也许呢!”赵文禀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他此刻的欣喜,“容儿、芜儿,咱们也去芳华院关心关心大小姐。”
赵文禀到的时候,沈鸢已经去了一会儿了,她已命人去太医院请更多的太医,现在芳华院以周平为首跪了满院子人,正在低头挨训。
“夫人!”赵文禀带着一双儿女从右侧游廊来到正房廊下,躬身行礼。
“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沈鸢知道赵文禀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为了防着有狐媚子来爬床勾引她,不过她自己洁身自好,也就懒得处理了,她在边境多年,也算亏钱他良多,便放任了他控制欲过强的行径。
赵文禀:“夫人别气了,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还是去里面等等太医来了怎么说。”
“这些刁奴实在可气,一个个拿着丰厚的月钱,却不思为主人分忧解难,怠慢本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