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都不必在这里拘谨着,都散开各自活动吧。”赵贵君发话了,却没有人敢率先离席,他只得无奈扶额说:“看来本宫在这里,你们终究是放不开,这样吧,本宫先回宫去,等会儿到午宴时间再来。”
赵贵君说罢就起身走了,一群年轻人这才放松下来。
小姐公子们三三两两陆续离席,散落到偌大的花园中开始赏花闲聊。
六皇子没跟着赵贵君走,一下子成了人群的焦点,许多王侯小姐都凑上去想逗他开心。顾如芳也不例外,她眼下是风头无量的新科状元,自觉最有资格来陪伴宴会中身份最高的六皇子。
“臣女顾如芳,是今科状元——”
“什么状元榜眼的,滚、滚、滚,都给本殿下滚开。”六皇子挥了挥宽阔的袖子,像驱赶苍蝇一样,“你们都凑过来围着我,搞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一群小姐们听了也不敢有怨言,她们都知道六皇子出了名的脾气爆,纷纷退开来。
六皇子霍然起身,直挺挺地朝着沈君华走去,站到她桌前霸道地说:“你的腿已经好了,别坐在这里装瘸子,站起来陪本殿下赏花。”
沈君华对六皇子这种娇蛮任性的个性敬谢不敏,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不得不起来依言行事。
六皇子看沈君华起来了,也不等她,有些气冲冲地一转头,往一旁的花丛小径走了。沈君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点儿也不着急,恨不得跟丢了才好。
“这——”
原本围绕着六皇子的贵女们见此情形都目瞪口呆起来,实在想不通沈君华怎么得了六皇子青眼了。
“唉,这是怎么回事儿?”
“六殿下瞧不上咱们就算了,怎么新科状元顾大才女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啊?”
“是啊是啊,我先头还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六殿下扬言此生非状元之才不嫁呢,难道消息有误。”
到底是怎么回事,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
顾如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那些人的每一句议论都像是一记又一记的耳光,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两颊都火辣辣的。
怎么会这样?明明沈君华只是一个炮灰,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是天命之女。怎么林惊鸿和六皇子却一个个地对她念念不忘,全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冷静,这些肤浅的男人不过是被她的暂时迷惑而已,她再招男人喜欢有什么用。状元还不是我,她的名次终究在我之下。
我一定要将沈君华踩在脚下,让她知道炮灰就是炮灰,永远都只能做主角的陪衬。
六皇子沿着小路一路疾行,走到一处六角攒尖顶的凉亭处停下,回头一看却见沈君华并没有跟上来。他只好愤愤地等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君华才慢悠悠地在一株花树后面绕出来。
“你怎么这么慢?!”
“臣腿脚不便,无法疾行。”
“哼,你总有说辞。”
“殿下不是要赏花吗?如此疾行如何能看见花木之美呢。”
“你少给我装蒜,谁是真的叫你来赏花,我——”六皇子想要吐露真心,但看见沈君华身后的“尾巴”信芳,又忍住没说完,他下令道:“我要单独和你说,让她下去。”
沈君华看六皇子这么执着,也不想一直逃避下去,打算就着今日见面的机会和他说清楚,于是叫信芳退得远一些等候。
“如今四下无人,殿下尽可畅所欲言。”
“刚才站在你后面的小厮,就是你喜欢的人?”
“是。”沈君华直截了当承认了。
“他哪里比我好?”
“清风与骄阳,本不可相提并论。”
“好,你放不下他,我也不勉强。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霸道,若是你愿意尚皇子,将来我也不是不能容纳你有个小侍。”面对沈君华说出这样的话来,六皇子感觉自己已经将姿态低微到了尘埃里,却没想到得来的依旧是否定的回答。
“弱水三千,我只愿取一瓢饮。殿下又何必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啊!”
“强扭的瓜甜不甜,总要扭下来吃过才知道。你别拒绝的这么快,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你们俩的身份,就能相守一生吗?你总要娶正夫的,不是我也会有别人,难道说你还惦记着林惊鸿?”
“我欲娶云深为正夫,殿下怎么说。”
“你疯了!”
沈君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卿心似铁,六皇子一时难过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走着瞧,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