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侯府之后,沈君容叫了几个平素要好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名落孙山的她唯有借酒浇愁,才能宣泄心中的恨火。
猛地灌下一口热酒,沈君容愤懑无奈地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不但中了进士,还是头名会元,以后这侯府里怕是再无我的立足之地了。”
“君容姐,你也不用灰心至此嘛。她大小姐再有才情,也不过是个坐轮椅的废人。就算有阙元阁主的推荐书,让陛下破例允许她参加春闱,那又怎么样?难道我洋洋大国真要重用一个坐轮椅的吗?”
“对啊,远的不说,就说眼下,她一个坐轮椅的废人,不知道花街巡游时怎么打马御街前,叫人推着轮椅走吗?真是笑死人了。”
“哎呀,是啊,要真是这样,那朝廷的脸面也要被丢光了。”
“哈哈哈哈。”
一帮酒气上头的失意女子们聚在一起肆意嘲笑起来,沈君容的难过被这些笑声冲淡了不少。
“是啊,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跟个病秧子废人争一时长短。”
“有了,君容姐,我有一计,定能让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出丑,下不来台。”
“哦?什么好计策,快快说来。”沈君容一听有人出主意,立马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买通一些能说会唱的叫花子,编排一支顺口溜来笑她,要是她真敢坐着轮椅游御街,就让这些叫花子大声唱出来。”
“好好好!”沈君容听着那人的谋划,脑海里已经浮现了相应的场景,仿佛沈君华已经在她的设计下,羞得无地自容了。
正在沈君荣得意忘形之际,又有另外一人小声地提出了质疑:“可是——要是沈大她直接不来怎么办?”
“哎呀,她不来就更好办了,她不来就是缩头乌龟,君容姐找说书先生,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到时候更由不得她分说了。”
沈君容听得十分满意,连连点头,“好,还是你丫头主意多,来干杯,等姐姐我发达了一定不能忘了你。”
“多谢君容姐。”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金銮殿上,凤椅高位,女帝正襟危坐,凝视着殿中奋笔疾书的学子,目光不时落到第一排左侧的沈君华身上,流露出几分赞许神色来。
今日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这就是小六看中的人,果然是芝兰玉树,越看越顺眼。
从前她就曾想过让沈君华入庙堂,只是碍于一方面她不良于行,另一方面她也无出仕之心,这才作罢。没想到她竟能得遇神医,治好了多年顽疾,还回心转意有了报效朝廷的心,不可谓不难得。
日影西斜,时辰已到,殿试结束了。殿中学子纷纷退去,沈君华也要转身离开之时,女皇身边的侍女却出声喊她留下。
“沈会元,陛下请你到殿后一叙。”
来到殿后休憩的小屋,沈君华行礼道:“参见陛下。”
女皇抬手,“免礼。”
看沈君华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如青松一般稳健,丝毫看不出曾有腿疾的样子,女皇还是忍不住感到诧异。
“朕听说你参加会试的时候,还在坐轮椅,怎么今日突然能站起来了?”
“回陛下,臣女不敢欺瞒,臣女虽已勉力复健,但仍不甚稳当,故而先前以轮椅代步。今日荣登金殿,得见天颜,自然不敢不万分恭敬,所以弃轮椅步行而来。”
“朕看你走得挺稳当的,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出于谨慎,女皇还是多问了一句。赵贵君和她说六皇子看上了沈君华,她得确认她的毛病彻底好了才行,可不能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嫁给一个不良于行的人。
“多谢陛下关心,臣女腿疾已然痊愈。”沈君华生怕女皇还有所顾虑,影响自己的前程,因此回答地十分笃定。
女皇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徐道:“朕打算把小六嫁给你,且在殿试之后点你为头名状元,你看如何?”
什么?!
沈君华遽然变了脸色,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陛下,您说的是六皇子?”
“不错。”
女皇本来以为沈君华肯定会欢天喜地地答应,然后叩首谢恩,可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
“恕臣女难以从命。”
女皇听了沈君华的回答,恼羞成怒地质问:“你为何不答应?难道朕的掌上明珠配不上你吗!”
“臣女不敢,六皇子与臣女云泥之别,臣女万万不敢肖想。”沈君华在心中暗自腹诽:真是不知道怎么惹得那位活祖宗看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