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夏慕言短促笑一声,难得显出点笨拙。
展初桐转头不看她,也没觉得她有点可爱。
两人进车厢时,已经没座了。
展初桐带夏慕言挤进对向不开的门,让人靠门站着,自己则背对人群,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撑在夏慕言身侧的门板上,将拥挤护在自己圈出的小小地盘之外。
车启动了,微晃一下,背后人潮撞来,展初桐顶着,没碰到怀中圈着的人。
夏慕言抬头看她一眼,把手探到她腰后,揽了一下。
在示意她往前。
暗示碰到也没关系。
展初桐迅速把腰后的手拂下去,低声说了句不用。
车缓缓行进,厢内拥挤,气味并不清新,下班放学的人们皆面容疲惫麻木,神色晦暗。
对比之下,夏慕言这脸和气质太过出众,过于吸睛。展初桐能感觉到,一开始还只是有人盯着看,不多时,就有人开始偷偷举手机。
展初桐不动声色挪步,将那镜头挡住。
见她护得紧,什么也拍不到,那些举起的手机便尴尬地放下了。
又过几站,车内渐渐有人下车,厢内的拥挤才缓解些。
展初桐眼底的倦意也已浓得化不开,她没说,其实她刚才翻译那些英文的时候就已经晕得要死,是硬着头皮保持清醒的。
夏慕言注意到她脸色,忍不住问:
“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展初桐摇头拒绝。
结果她高估了那些材料的催眠效果,又过一站,展初桐眼皮开始打架。
“你睡吧。”夏慕言又揽她的腰。
展初桐真撑不住了,干脆把头靠在扶手上,还是没碰到夏慕言,困得哑声问: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是哪站下车?”
夏慕言家在市中心的江景富人区,她们上车前研究过地图,夏慕言要在路线中段的“江滨北路”下车。
“我记得。”夏慕言点头。
“好。”展初桐这才阖上眼,“到了就下车,别坐过站。”
她听见夏慕言很轻地应了声“嗯”。
隐约中,腰后几度被她拂掉的温热,再度探上来。
站着果然不好睡,展初桐这段小憩并不安稳。
教室里看过的那些英文字母缠成黑白的漩涡,困住她意识,上下颠倒,左右翻转,飞进她视线又飞出,让她眩晕欲呕。
身体因而失温,四肢末端都发凉,体温往外逸散。
是胸口有片柔软的暖流供她,才没让她生生被自己冻醒。
不知过了多久,展初桐是被一个报站叫醒的,这路线她天天坐,熟得很,她听到时就能判断已过半程。
这也意味着,夏慕言应该早就下车了。
展初桐睁开眼。
就与咫尺距离的夏慕言对上视线。
展初桐:“……”
夏慕言笑笑。
嘴唇牵动时,吐息的热气打在展初桐脸侧,太近了。
展初桐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睡着时,几乎整个人都压着夏慕言借力,耳垂磨着人耳鬓。
与依偎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