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言没动,展初桐就主动把自己的奖杯和她的交换,夏慕言捧着那尊金色奖杯,看到底座印着的“展初桐”的名字,哑然失笑。
展初桐竟还问她:“现在冠军是你的了,你高兴了吗?”
夏慕言歪头,手指拂过那名字,说:
“可名字是你的,别人又不知道,现在我是冠军。”
展初桐一听这话,就直接把奖杯又换了回来,说:
“那就不换了。”
“啊?”
“所以,不是你不喜欢亚军,而是别人不喜欢亚军。”
夏慕言顿住。
展初桐理直气壮道:“如果是你喜欢冠军,我就给你。如果是别人喜欢,我又不认识这个‘别人’,管他怎么想怎么看,直接让他滚好吗。”
几句孩子气的宣泄,竟让夏慕言怔神许久许久。
她低头看着银色奖杯,其上映出自己被金属曲面映得扭曲的脸,她参加过数不清的比赛、奖项,拼命获得殊荣,没能搏来父母的注视,也不知在漫无目的堆砌何人的满意……
却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仅仅因为她“不高兴”,就要慷慨地把“冠军”让给她。
可她们仅仅只是陌生人而已。
幼稚得离奇,却也出离珍稀。
夏慕言心头一动,第一次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毫无逻辑的冲动。
她看向展初桐手中的奖杯,看向其上金色的姓名,轻声问:“我还能跟你换吗?”
好像刻有别人名字的奖杯,并非毫无意义。
展初桐打量她眉眼,似在讨价还价,“换了,你会高兴吗?”
这回,夏慕言又弯了弯眉眼,但口罩下的嘴也一齐笑了,“我会高兴。因为这次不是‘别人’想要,是我自己想要。”
金色的,刻有“展初桐”名字的奖杯,重新落入夏慕言手中,带着原主尚未散去的体温。
展初桐凑近些许,因她戴着口罩不能看全表情,似乎要透过唯一这双外露的眼,看穿夏慕言的真实情绪。
夏慕言静静地任人看,不知过多久,展初桐好像确认到满意的答案,这才拉开距离,得意地笑:
“好。交易完成。”
夏慕言想了想,追问:“可是你把冠军换出去了,这次交易,你不是吃亏了吗?”
“不亏啊。”展初桐起身,“因为我想要你高兴。我已经换到了。”
说完,展初桐就走了。
甚至不像夏慕言过往熟知的那些别有用心的示好,会在之后向她索个联系方式。
我想要你高兴。
少女真诚热烈,爱憎分明,只是萍水相逢都倾尽所有,不图报恩,不求回馈。
夏慕言看着那尊本不属于自己的金色奖杯。
天地渺渺,她这枚风行无根的飞羽,好像终于短暂地被过客轻轻攥在手中,以体温暖了一刹。
回到家中时,夏捷还在与孟畅谈判,针对夏慕言的后续治疗互相推诿。
夏慕言走过去,打断二人的争执,“父亲。母亲。”
二人这才噤声,视线皆聚焦于她,无人因她主动开口而欣喜,仿佛与彼此的争执并不以女儿的康复为目的,胜负才是目的。
但夏慕言已不在乎,只说:“我想和心理医生聊聊。”
二人愣住,面色稍有动容。
“对了,还有。”夏慕言补充,“我想学枪。”
第43章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