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瞥了眼,见夏慕言指尖还悬在玫瑰花的边缘,好像在等许可。她有点烦躁,挠了挠头发,想,那俩都没多想,她何必介意,于是说:
“算了,随你们。”
夏慕言这才接过花。
光华一瞬流转,在少女画布般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暖阳的颜色。
展初桐又是匆匆一瞥,目睹此刻,被惊艳,又觉惋惜。
她都不知道这些微惋惜从何而来,她有何资格。
就好像,她尚未拥有过某物,却已然面对要失去它的现实。
“大顺,你吃哪个。”展初桐没沉溺于情绪,立刻抽离,画册翻到小动物一页,问六六。
六六指着图上的立体小兔子,“我要这个!”
糖画摊老板很会哄小孩,“你要瘦瘦兔子还是胖胖兔子?”
六六雀跃地比划:“我要超级超级胖胖胖兔子!”
“好嘞!”
老板连最后给小兔子吹气的步骤都交给六六来,六六把兔子吹得鼓鼓,体验拉满,很高兴地接过,又仰头让展初桐挑一个,豪爽地说要请客。
展初桐被小孩童稚的可爱逗得莞尔,解释自己病刚好不想吃太甜,把六六攥着的纸钞又卷了卷塞进小孩背带裤上的大口袋里,趁机挼了把圆滚滚的肚皮,说:
“哪有小孩掏钱的道理,你留着钱下次买糖吧。”
“小孩子不能掏钱吗?”六六歪着头问。
展初桐认真强调:“是因为阿姊我疼你这个小孩,才抢着为你买单……”
她顿了下,蓦地想起前些时日,夏慕言总因抢着为她买单这事与她当街争辩……
总不能是把她当小孩吧。
展初桐扫过去一眼,又飞速拐回来。
“谢谢阿桐姊!”这边六六甜甜地道谢。
“客气。”展初桐随口回。
“那姐姐的花,阿桐姊也请客吗?”六六又问。
展初桐怔了一下,没往那边看,“当然。”
六六便点头,转而拽夏慕言的手,小大人似的教育,“说谢谢了吗?”
展初桐:“……”
她依稀能察觉那边夏慕言正看过来,启唇,声音里憋着点笑意:
“谢谢阿桐姊。”
展初桐:“…………”
似乎有意学小孩的语调,加之是方言音的称呼,夏慕言这尾字咬得有点生疏,还甜脆脆的。
展初桐没给自己买糖。
却好像已经咂摸到滋味了。
抬眼瞟过去一瞬,视线对上时,又别别扭扭落回来。
旁边,六六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糖画,于是一手撚着棍子,另一手来握展初桐的手指,这次,没去纠缠夏慕言了。
小孩子有时比大人想象中敏锐得多,六六大概也觉察到了,糖画买完,夏慕言姐姐就没理由留下了。
六六撇着嘴角,展初桐皱着眉心。
糖画摊摆在社区活动广场边,正值阳光普照的周末,踩着漫步机的亲子们欢声笑语不休。
周围闹闹的,只展初桐心里空空的。
就这么让夏慕言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