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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一过,夏季便至,气温没有预兆,很快就热起来。
运动会在即,展初桐最近训练强度加大,而学业又没落下,课余还得熬夜做“如何追求喜欢的人”的攻略,消耗有点大。
正值室内升温,很容易让人生困意,展初桐有时课上都会忍不住眼皮打架,额头一垂一垂就要撞在桌面。
不过,她每次都没撞疼脑袋,昏睡之前,会先察觉额前被某种温软触感托住,引她稳稳落地,嗅到一阵淡淡茉莉香后,她才会睡过去。
或许因为成绩很好,老师们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叫醒她。
只是这天,不知是谁虎口拔牙,还是把她叫醒。展初桐拧着眉头坐起来,没收敛起床气,吓得桌边站着的语文课代表一激灵。
“……干嘛。”展初桐勉强整理了下表情,嗓音因初醒有点哑,听着不受控地凶。
语文课代表战战兢兢道:“桐姐,明天就要运动会了,我来收广播稿。”
哦,还有这事。
展初桐昏昏沉沉想起来,语文老师本人兼职带广播站事务,所以把运动会的加油稿当作业布置下去,要求她班每个人都得交,到时候自己会亲自筛稿。
非必要的作业展初桐都是没空做的,“你就跟老师说我没写,她要找也是找我。”
课代表想想,还是说:“字数不限的,桐姐多少写点儿?”
“不想写。”展初桐懒懒靠在椅背上。
“就差你一个了。”课代表弱弱说。
“……什么意思?”展初桐清醒了,转头,“连程溪都写了?”
后桌的程溪耷拉眼皮,“你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连程溪’都写了。”
正僵持,夏慕言从班外办事回来,看到课代表手中稿纸,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低头对展初桐说:
“写两句吧。”
展初桐静了下,还是抄过桌面的笔摘了帽,抽屉捞了张纸就开始写。
课代表:“……”
说两句,就真两句,多一个句号也没有。展初桐很快把稿纸递给课代表。
课代表稍稍瞥了眼,面露难色:
“桐姐,这……”
夏慕言没看见展初桐写了什么,只对课代表说:
“没事,反正语文老师会筛选,你能交差就行。”
“好。谢谢班长!”
“……”夏慕言闻言一怔,“谢我干什么?”
课代表没说,瞄了眼还困意惺忪不好惹的展初桐,任务完成马上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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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正值南市雨季,原定运动会在文艺汇演后没几日,结果接连几天雨,终于还是拖延进了夏日。
昨夜又下过雨,这天是运动会当日,天虽晴朗,却潮潮地热,叫运动员们怨声载道。
展初桐是alpha,品级还不低,对环境敏感得很,于是坐在五班方阵候场时,表情总是压着恹恹的燥意,让周围同学不敢靠近,只偷偷议论谁又惹她了。
“也没谁惹。”这时程溪就会打趣,“就是没人哄而已。那谁在广播站播音呢,没空哄。”
被展初桐横一眼过去。
好在广播站两位播音员音色动听,尤其女声那位,飘着气泡水一样的砂质和清甜,让展初桐听到时,眉头展开些。
广播站收进去的那些稿子无非就那几个风格,辞藻堆砌,华而不实,全是官腔官调,没人认真听内容。
但那人一开口时,操场上还是会默契传出点叹音,好像不论几次,大伙儿都会被夏慕言的嗓音惊艳。
又一轮男声读稿完毕,该轮到女声了,众人侧耳听。
便听夏慕言以字正腔圆的腔调,正经地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