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牙尖嘴利的少女无话可说。
这结局在夏捷意料之内,他的谈判已达成目标。寻常人家的孩子,普普通通,怎可能料到他能轻易说出放弃女儿的话。
若她为贪图他家业而来,此时便竹篮打水,若她真为所谓真爱,便也当好好考量:
小镇做题家就算“前程似锦”,又能弥补多少夏慕言被夏捷放弃造成的实际损失。
展初桐垂着头,像是掉了魂。
夏捷对此毫不在意,继续道:“对了,电话里提到老夫人……”
少女这才抬眸,眼神带点强弩之末的狠厉。
夏捷笑着安抚:“别紧张,只是为了引你出来的手段。我不会对老人家做任何事。因为不值得。
“为我女儿弄脏我本人的手?我没那么无私。以你们小年轻时髦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号废了,再练一个就是了。
“我爱夏慕言,但还没那么爱。
“希望你足够爱她。”
爱到确信有能力弥补她背弃家世的损失。
或爱到能理智地指引她归返已有的幸福。
*
下了夏捷的车后,展初桐如抽了魂的空壳,六神无主地回到房间,锁了门。
她沿门板滑倚而下,跌坐在地,没有多余站立的力气。
恰在此时,被她拎回来的那支手表开始振动,屏上来电显示,夏慕言。
嗡嗡,嗡嗡。
往日这来电只会让展初桐振奋,可这日却让她大脑愈发混乱。
她蜷起膝盖,挠乱头发,试图以碎发遮蔽视线,好让她逃避片刻事实——
夏捷是两面三刀的商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夏慕言与展初桐说的是两套话术。
他最后那番“放弃夏慕言”的刻薄言语,是真心实意,或又是策略演技,展初桐不能确定。
展初桐唯独不能拿夏慕言打赌。
她察觉自己心头甚至有一瞬窝囊的侥幸,希望夏捷所说,只是逼迫她放弃夏慕言的话术。
这样,至少证明,夏慕言还是被真心爱着的。
而从这念头产生那一刻起,展初桐就已经输给夏捷了。
好像上次也这样。
与夏捷谈话完,她就会发烧。
浑身热度攀升,骨头缝都透着酸疼。
接着便是肆意蔓延的雪松气味,充斥整个房间。
暌违已久的感受让展初桐熟悉又陌生,是信息素紊乱。
她捂着后颈,膝行到床头柜边,想翻找上次医院开剩下的药。
初分化那段时期,体质骤变,她的紊乱比较频繁,好在有药物压制,且有夏慕言作陪,她后续情况变得很稳定。
稳定到她以为没事了,药袋空了,也没想要去医院复诊。
将空药袋甩在地上,展初桐恹恹地垂桌,见抽屉被砸得一颤,内里一个小袋弹出来。
是两线红色的发夹。
夏慕言给的。
本相贴的两条线一抖,又依稀交错。
变成一个血红的错误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