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手机被丢至副驾,有来电震动,夏慕言置若罔闻。黑色阿斯顿马丁驶进北港的霓虹夜色中,旋即染光,融进这座不夜城溢彩的暗色里。
她的居所不在学校附近,而在中环CBD,北临维港,上学得开车一小段路,但到实验室只需步行。
200平的高平层视野极佳,不过夏慕言鲜少有时间赏风景。只这晚她到家后没开灯,难得在大落地窗前停留。
维港拟昼的夜灯只能照亮她的侧脸,却照不进她眼眸,她的视线沿江而下,去望宝格丽酒店的大楼。
不知多久,听见脚边啁啾声,夏慕言低头,哼笑一声,这才弯腰朝地上的小不点伸出手。
蓝色小鸟这才纡尊降贵飞进她掌心,被她托起。
牡丹鹦鹉是攀禽,不喜飞,就爱用爪子嗒嗒嗒地走。反正家里不来客人,夏慕言也就惯着它,整片宅子任它溜达,偶尔才锁进宠物房。
这天便是这样,小家伙又在巡视领地,直至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
夏慕言托起它,刚要伸手逗几下,却意外被啄了下指背。
夏慕言吃痛,嘶一声,去看伤口,不太严重。她只是意外,小鸟几乎从不啄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刚拧眉看去,就见小家伙在她手腕上来回反复走,甚至羽毛微微支起,好像有些兴奋。
夏慕言表情空了一刹。
随后才柔下去。
看着亢奋的未来,夏慕言微挽嘴角,轻声问:
“你认出她的气味了,对吗?”
“啾——”
未来很响地叫了声,好像笃定回应她。
夏慕言笑意转瞬散了,托着小鸟共同去望那喧闹却冷冽的夜景,喃喃:
“原来,你静悄悄的,居然一直在想她。”
*
第一天的课只排满上午,下午都是空的。展初桐有充分的时间,便没去校内食堂,到校后街区逛逛,顺便熟悉周边环境。
北港有两面气质,一面矜贵奢靡,另一面则喧闹拥挤。夏慕言带她去的酒店是前者,她今日来的专接待学生与游客的美食街是后者。
窄窄一条街叠着鳞次栉比的铺面,招牌密密麻麻地码着,颇有她看过老港剧的氛围。
几乎没有哪家餐馆是空的,巴掌大的店面摆数张折叠桌,饶是如此,就餐的客人还得拼桌,坐得摩肩接踵。
服务的阿姨也不像南市人态度温软,喊话时尾音生硬,让展初桐乍一听,不知人家是习惯如此,还是在发脾气。
展初桐一条街逛下去,只觉大差不差,就随意找了家馆子落座。多有缘,拼桌的恰好有Nicole,热情招呼她,说要请她吃饭。
展初桐没让请客,反手掏腰包,给额外关照她的学姐这顿买单。经典的碟头饭,再加点叉烧、肠粉和菠萝油等,不算贵,但心意很讨Nicole高兴,又给她分享了不少校内情报。
没几句,Nicole想起什么,提醒:“已经开学了,你怎么还没申请宿舍?再不申请,之后可能很麻烦咯。”
展初桐记得这茬,酒店不便宜,一晚换算rmb得大几千,她总要确定个长期住处。可与夏慕言的关系远不到提及“稳定”的程度,她不敢妄动,怕住进宿舍后,要见面还得相约,多出来的“邀约”这一步,可能会损耗她为数不多的勇气。
眼下,只要回到酒店,无需开口,就能等到夏慕言。两人默契地分别一日,再默契地重返同一地点,这感受近似酒醉,明知是纸醉金迷,她还是忍不住沉溺。
于是展初桐拿着自己的信用卡到前台,提出过要续房费,她依稀理解那些豪掷千金的冤大头是什么心情了,她甘愿为这种情绪价值付费。
然而,酒店前台没有接她的卡,查过房号后,告诉她,夏小姐已经预付了十日的。
所以,还轮不到她续费。
“我先等等。还不确定之后会走读还是住校。”展初桐只答。
“行吧。”Nicole转而问,“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早上的课都是全英授课,讲文化相关,还好,展初桐听着不累。
她们同属文学院,展初桐的专业是“文学士”。北港大学文学士课程特别,第一学年供新生广泛探索,第二学年才正式选定主修专业。
“那你对大二有想法了吗?”Nicole问。
“有。”展初桐很明确,“英语‘语言与传播’方向。”
Nicole有些惊讶,“这么确定?为什么?你很喜欢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