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的才不是展初桐。
得救的才是。
展初桐从一个解离破碎的世界里,被夏慕言捞了回来。
以夏慕言的肤色,夏慕言的香气,夏慕言的哭。喘,夏慕言的体。温……
和夏慕言的味道。
展初桐只觉自己疯了,醉了,不愿醒。
想沉溺在这个仅有夏慕言拼凑而成,却足够完整的小小世界里。
*
临近冬天,BKU学生会照例进行儿童福利院慰问,这个项目由全校联合推进,从外联筹集捐赠物资,到实地与福利院对接,历时一个月。
展初桐作为文学院炙手可热的新秀,在其中出力良多,虽没实际加入任何部门,学生会却几乎默认她也是其中一员。
庆功宴定在周末晚上的浅水湾,展初桐也受邀参加。
做东的是项目赞助方之一,船政集团二公子,也是港大校友,在医学院读过一年预科后转去牛津读PPE,如今回港进入家族企业。
地点选在他名下的一栋临海别墅,据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某船王旧宅,保留了原有南洋风格的拱廊与花砖,让访客恍惚重回老香江的旧风。情。
展初桐到得稍晚,别墅前已停了不少车,只剩两个空位,她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车停在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边上。
没人停,她才停,不至于引人注目吧。
随后有侍应生引路,展初桐跟着进了大门,到达宴客厅。
空间挑高打通两层,显得视野开阔,中央悬挂黄铜拼接的船型吊灯。一侧茶歇角摆着精致餐点,另一侧是酒水吧台,穿黑马甲的调酒师在吧台后摇晃雪克杯。
到场已有三四十人,都是项目成员,本都是展初桐的熟面孔,此时大家盛装出席,她反倒有些认不出。
“Zion!这里!”是Nicole看见,先叫她。
展初桐这才过去,看见环形麂皮沙发上数位贵客,这里显然已经成了全场身价最高的地方。
东道主二公子坐在正中,一位男会长坐一边,陆婉月与夏慕言并坐另一边,再边上是展初桐不太熟的人。
位置很满,只有主座对面还有些许空隙,Nicole忙挪位置,给展初桐让,“坐这!”
展初桐就坐下。
恰好在夏慕言对面。
与四周颔首算打过招呼,展初桐看了眼夏慕言。
不知聊过几轮,夏慕言神情显得松弛,垂着睫毛,像午后慵懒的猫。在她落座时,夏慕言稍稍抬眼看,很快一下,又撩回睫毛,在旁人讲完笑话时,也随着弯起唇角,只笑意不达眼底。
“这位新来的学妹叫什么名字?”二公子本站着,收回手上要投掷的飞镖,“既然来了,也把名字加上吧?”
展初桐环视,这才注意到,几人原来在玩游戏,名字写了贴在轮盘上,飞镖扎中谁,谁就要选,答真心话,或是喝酒。喝过酒当然不能开车,稍后二公子会派家中菲佣代驾。
扎镖规则是,须得在轮盘转动时击中,以免某些特定人群被狙击。譬如夏慕言此刻桌前就有几个空杯,不过还好,听Nicole说,场上有黑骑士替喝,夏慕言一滴还没沾过。
“好啊。”展初桐不扫兴,主动将自己名字写了,贴在轮盘空位上。
这轮还是二公子掷镖,投中陆婉月。
陆婉月已经喝过几杯酒,不想喝了,就说要答题。
二公子想了想,问:“那就说说,你和Maeve怎么混熟的?”
这问题让众人轻笑,陆婉月也爽朗道:“二公子这问题‘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另一会长道:“陆会长自谦了,二公子这属于一箭双雕,同时打听与两位高岭之花结交的攻略。”
陆婉月笑了,这才分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先前在研究北欧文学,偶然得知Maeve有过较长旅居北欧的体验,从这话题切入,我们聊了聊,发现很投机,就这么熟了。”
Nicole开玩笑,故意曲解重点:“所以要结识大美人,得去趟北欧。”
崇拜陆婉月那位文学院部长说:“难怪Maeve也听说过《埃达》,我还想呢,Maeve如果也对文学感兴趣,为何不直接来报文学院。”
夏慕言轻笑摇头,谦逊道:“相反,我没什么文艺细胞。”
“少来。”陆婉月拆台,“你母亲可是首席小提琴手,你基因还能差到哪去,何况本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