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那一句。”展初桐故意说,“听着好耳熟,有人好像早前跟我说过一次,但又不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夏慕言也抱臂,不回应。
“当时是怎么说来的?”展初桐佯装苦恼地回忆,“‘想知道的话,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实地听。’”低头,又撞人一下,“嗯?我们现在来了实地,准备什么时候说?”
夏慕言扭头就往屋内走。
展初桐装可怜追上去,说此番冰岛行真是太遗憾啦,极光也看不见,告白也听不见,呜呜呜我真是太惨啦。
展初桐装模装样,夏慕言就偏也拿乔,不哄她,说饿了要做饭,进了厨房。
两人一起窝在厨房的暖黄灯光下做晚餐,是冰岛特色的慢炖羊肉配土豆泥。展初桐厨艺稍强些,主动负责处理羊肉,打发夏慕言去碾简单的土豆泥。
厨房不大,两人忙碌间偶尔会碰到彼此的肢体,哪怕背对,顶灯也会将彼此的身影投落到视野边缘。
雪原窗外狂风肆意作响,二人在炉火哔啵的狭窄小屋里,因能确定彼此的存在,只觉岁月安逸。
一如旧日青涩的当年,她们曾期盼的,如今已然得到的,与世隔绝的幸福。
餐后,夏慕言负责洗碗机,展初桐则先去浴。室放水。
看到浴缸,和窗外茫茫雪原时,展初桐又怔了下。
许久没出现、以至于都有些陌生的感觉,再度浮现苗头。
毕竟,那曾是与濒死有关的体验,太过刻骨铭心,一旦被触发,就有些难控制。
就在这时,夏慕言从背后接近,牵她手,与她说话,与她拥抱,与她接吻,将她锚定当下。
夏慕言在缠。吻间问她,记不记得她们相逢后的某个雷雨夜,展初桐提出过,要拿极。乐的体验,覆盖夏慕言对于雷雨的记忆。
很成功。后来夏慕言再听到雷声,几乎不再怕了。
“既然是‘濒死’,就得拿另一种‘濒死’,才够格覆盖它。”夏慕言贴进展初桐怀中,献上自己,“阿桐,标记我吧,永久。”
展初桐静了好久,才问:“你想好了吗?”
夏慕言笑着反问:“你呢,你想好了吗?”
展初桐便明确了爱人的答案,也清晰了,自己的答案。
永久标记是温柔且残忍的过程。
到至情处,人好像不再是人,理智荡然无存,只有贪婪无尽的索求,燃尽自己,也燃尽爱侣。
在漫天遍野的雪里,她和她都甘愿被爱烧成灰烬。
展初桐又死一次。
今后,再想到冰岛的雪原,再想到寂静的木屋,她的体验不再是寒冷与孤独。
而是。
夏慕言,夏慕言,夏慕言。
半夜,展初桐眼缝中被淡淡流光渗入、刺醒,她睁开眼睛,循光望去,看向卧室朝北窗户,怔忡。
她忙抬手,搭在怀中夏慕言肩头,轻轻晃。怀中人余韵未褪,瑟缩着睁眼,眸子还带着水汽,问她怎么了。
“看。”
二人一起望去,便一起呼吸停滞——
她们只见,天空也在燃烧。
碧绿的火自地平线蔓延出无数道。它们缓慢扭动、舒展、变化,似有生命,又似河流,在夜幕流淌。
河道边缘泛淡淡粉色,偶有几缕紫色穿梭,色彩极致绚丽。
是极光。
美好不可言说,只有亲眼所见的震撼。
正如她们拥有彼此时的感受一般,无法言表,只有酥彻骨血的畅意。
就在这寰宇的赐福之下,她们又接一个吻。
悠远。恒久。无尽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