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你少抽点烟。”
“咳。”程溪捏了把嗓子,没觉得大碍,只说,“没所谓,不用放心上。”
程溪确实是没放在心上。
倒是宋丽娜在意了。
经过街头看到贩雪梨的摊子,宋丽娜驻足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买点,到时候就着冰糖炖一盅,给人清润下嗓子。
就在此时,街边一家烘焙店里传出些责备声,宋丽娜抬眼,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些许眼熟的年轻女人,正对一个学生年纪的店员发火。
店内展示柜多有落尘,显然经营不善,门可罗雀,有种脏是不论怎么勤打扫,也无法除尽的,叫作冷清。
显然,那店主女人积怨已久,此时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雇员身上。而年轻学生也有血性,不惯着雇主,围裙一摘就往女人脸上砸:
“就算我每天拖八百遍地,你这店该亏钱也还是亏钱!没那个经商的脑子非得开什么店,装什么高端主理人!”
说完,那店员就甩手不干,往外走。女人气愤地追出来,却没计较刚才被驳面子,只喊:
“你现在走了,一分工资都别想拿!”
店员远远回:“不要了!老娘不伺候了!”
那女人闻声,竟还暗自窃喜,多半庆幸自己省了点成本,转头又因砸手里的生意而愁眉苦脸,抬眼看见宋丽娜,怔了一下。
宋丽娜这才认出对方。
是杜晓,高中时没少仗势欺人,找她们几个麻烦的那位。最后听说是拍了不该拍的照片,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迫转校了,无人知道去向。
宋丽娜如今才见到她,杜晓较同龄人苍老些许,显然近年来过得不算顺遂。
那双曾盛满傲慢恶意的眼里,此刻只剩下狼狈惊惶。在原地犹豫片刻,杜晓大概还是在意自己丑态被目睹,便过来寒暄几句,再有意无意扯回自己近况:
“我这店开着玩的。哎,不挣钱就算了,反正家里还有别的生意。”
宋丽娜瞥了眼杜晓的黑眼圈,淡淡应了声嗯。
“那你呢?最近在哪里高就……”
杜晓的话没说完,被宋丽娜的来电铃声打断,她眼看面前皮肤保养得当的卷发美人接通来电,手机是新款顶配苹果,腕上悬着圈卡地亚铂金镯,与身上那件看着就没过几遍水的纪梵希白裙很搭。
杜晓喉头艰涩一滚,两相比较,自惭形秽。不论是宋丽娜自己有本事买的,或是有本事让别人买给她的,至少在她看来,对方都过得比自己光鲜。
“不是说来我家吃饭吗?”宋丽娜语气不算好,“谁要你赔罪……别给我买。”
听着反正不是在讨好金主的语气。
宋丽娜挂断通话后,匆匆对杜晓说:“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杜晓嘴唇嗫嚅,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出来,宋丽娜对她完全不在意,不似她还虚荣伪装,对自己是否落魄耿耿于怀。
“没事。”杜晓只说。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嗯。”
说是再聊,连联系方式都没象征性地留一下。
宋丽娜顺手拦了辆的士,上车走了。
杜晓之于宋丽娜,确实无所谓,过得好与不好,都与宋丽娜无关。宋丽娜只将更多心思,留给程溪刚打来的那通电话。
都说好了一起吃晚餐,却临时改约,这种情况不多见。何况,通话中,程溪声线听着又比先前哑几分。
宋丽娜看了眼手机日历,粗略一算,上回标记,都快小半年前了。
不是她就得是程溪,总有人周期快到。显然,这次是程溪的易感期先来。
程溪竟没坦白,在回避她。
宋丽娜从不惯那人臭毛病,决定亲自去逮她。
*
听到门铃响时,程溪本不打算搭理。身体沉重,陷在被子里,空气中都是郁结的危险气息,她的周期来得不算唐突,还以哑音作预警,可惜她没在意。
于是这遭来得气势汹汹,等她反应过来,满卧室都是黑加仑味的信息素,甜虽甜,一旦过量,就如其名,呈黑压压的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