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他们最近和谁来往了吗?”陈阳问道,指尖在展柜玻璃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查到了!”小张拿出个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李专家最近和一个姓赵的古董商走得特别近,那赵老板专做地下交易,据说手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有人看到他们去了西山的废弃窑厂,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废弃窑厂?”陈阳的目光落在宣德炉底部的“窑”字暗记上,心里咯噔一下,“具体位置在哪?”
小张报了个地址,陈阳立刻打开地图搜索,发现那窑厂正好在工部当年监造官瓷的范围里。他忽然想起炉身内侧刻着的细小纹路,当时以为是铸造时的瑕疵,现在想来,倒像是某种地图的碎片。
“把炉子取出来。”陈阳对小张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张赶紧打开展柜,小心翼翼地将宣德炉捧出来。陈阳接过炉子,翻到内侧,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又拿出之前拓下来的“窑”字暗记对比,果然发现纹路能和暗记拼接起来,隐约形成一个简略的地形轮廓,而终点,正是小张说的那个废弃窑厂。
“这炉子是把钥匙。”陈阳的声音有些发沉,“王老板他们要找的不是炉子本身,是窑厂藏着的东西。”
正说着,陈阳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李专家阴恻恻的声音:“陈老板,识相的就把炉子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你那徒弟小张,现在可是在我们手上。”
陈阳的心里一沉,果然是冲他来的!他强作镇定:“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带着炉子来西山窑厂,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李专家的声音带着得意,“别耍花样,我们的人盯着你呢。”
电话被挂断了,陈阳捏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小张是他看着长大的,跟亲弟弟似的,绝不能让他出事。他看了眼桌上的宣德炉,又想起王老板那不断加码的悬赏,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圈套——用悬赏吸引注意力,再抓小张当人质,逼他交出炉子,这手段倒是够阴狠。
“阳哥,要不我们报警吧?”旁边的学徒小王吓得脸色发白,他是小张的师弟,两人感情最好。
“不行。”陈阳摇摇头,“他们敢抓小张,就不怕警察,万一激怒了他们,小张会有危险。”他拿起宣德炉,掂量了一下,“我去会会他们,你们留在这,要是我三个小时没回来,就去报警,报窑厂的地址。”
“阳哥!”小王急了,“那太危险了!”
“没事。”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他把炉子装进特制的箱子里,又在夹层藏了把小巧的防身刀,“记住,千万别冲动,等我消息。”
驱车前往西山的路上,陈阳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不相信王老板和李专家只是为了窑厂的东西,毕竟宣德炉的价值摆在那,他们肯定还有后手。他想起那宗室后裔卖炉子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对方说“这炉子邪性,留着会招祸”,现在看来,指的恐怕就是这背后的纷争。
窑厂比想象中更破败,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烟囱歪斜着,像个随时会倒下的巨人。陈阳刚下车,就有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李专家,他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小张被绑在旁边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陈阳时拼命挣扎着。
“陈老板果然守信。”李专家皮笑肉不笑地说,“把炉子交出来,人给你。”
陈阳没动,指了指小张:“先放了他。”
“别跟我讨价还价!”王老板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个铁球,“把炉子拿过来,我自然会放了他,不然……”他挥了挥手,一个壮汉拿出把匕首,在小张脖子上比划着。
“别碰他!”陈阳赶紧喊道,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宣德炉,“炉子在这,放了他!”
李专家示意壮汉去拿炉子,自己则盯着陈阳,生怕他耍花样。陈阳看着小张被松绑,赶紧喊道:“小张,快跑!别回头!”
小张却没跑,反而梗着脖子喊道:“阳哥!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傻小子!”陈阳又气又急,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就在壮汉拿到炉子的瞬间,陈阳突然动了。他猛地冲向李专家,手里的防身刀瞬间出鞘,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李专家没想到他敢突然动手,被刀架在脖子上时,脸都白了:“你疯了!”
“彼此彼此!”陈阳冷笑,“你们抓我徒弟,还想抢炉子,真当我好欺负?”
王老板见状,赶紧让壮汉把小张重新绑起来:“陈阳!放了李专家!不然我废了他!”
“你试试!”陈阳的刀又逼近了几分,“我数三声,放了我徒弟,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他看向李专家,“你说,王老板是会救你,还是会抱着这炉子?”
李专家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知道王老板的性子,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赶紧喊道:“王老板!放了他!快放了他!”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放了他!”
小张被松绑后,小王带着人也赶到了——原来陈阳出发前就给小王发了消息,让他带人埋伏在附近。双方僵持着,陈阳趁机夺回了宣德炉,拉着小张退到安全地带。
“我们走!”王老板见势不妙,带着人就跑,李专家还想反抗,被陈阳一脚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