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危险了!”林墨拉住他,“水下能见度不足一米,你根本分不清哪根是主引线!”
“我能。”陈阳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的‘慧眼’能看到引线里的电流流动,主引线的电流最强,会发光。”
他套上潜水服,戴上氧气面罩,纵身跳入海中。冰冷的海水包裹过来,能见度果然极低,只有手电筒的光束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陈阳运转“慧眼”,果然看到那些引线里流动着微弱的光芒,像一条条发光的蛇,最终都汇聚向沉船的龙骨处——那里有根拇指粗的红色引线,光芒最盛。
还有十分钟。
陈阳加快速度,游向龙骨。可就在他伸手要剪引线时,突然感觉到一股水流袭来——是条两米多长的海鳗,被手电筒的光惊动,正张开嘴咬过来!
他侧身躲开,海鳗的尖牙擦过潜水服,留下道划痕。陈阳没时间理会,抓起潜水刀割断主引线,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在了“00:03”。
当他浮出水面时,甲板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林墨扑过来抱住他,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流:“你吓死我了!”
陈阳摘下氧气面罩,笑着抹了把脸:“放心,老祖宗的东西还等着我护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一周后,“宋代福船沉船文物特展”在广州博物馆开幕。三百多件青花瓷在展柜里排列整齐,缠枝莲、婴戏图、海水纹……每一件都像在诉说着当年商船远航的故事。海鲨帮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也传遍了南海,那些盘踞在海域的走私团伙纷纷收敛,再也不敢轻易动沉船文物的主意。
开展当天,那个被打断腿的李教授坐着轮椅来了,指着展柜里的瓷碗,哽咽着说:“当年我就说,这些宝贝一定能重见天日……现在总算等到了。”
陈阳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以后有明鉴堂在,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它们一根手指头。”
老人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花残片:“这是我当年拼死抢回来的,现在交给你,让它跟兄弟们‘团聚’。”
陈阳接过残片,对着光看——残片上的海水纹正好能和展柜里最大的那个瓷盘拼合,像一道跨越时空的裂痕被终于修复。
展厅里,孩子们围着展柜叽叽喳喳,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姑娘指着瓷碗上的婴戏图问:“妈妈,这些小朋友在船上玩吗?他们要去哪里呀?”
“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把我们的瓷器送给外国人看。”妈妈笑着说,“就像现在,这些宝贝回来给我们看一样。”
陈阳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突然觉得所有的惊险都化作了暖流。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文物是活的,它们会走,会看,会记。你守着它们,它们也在守着你。”
夕阳透过博物馆的玻璃幕墙,给青花瓷镀上了层金边。陈阳和林墨并肩走出展厅,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带着远方的气息。
“下一站是敦煌。”林墨轻声说,“听说莫高窟有幅唐代壁画被盗了,只留下个空窟。”
“那就去敦煌。”陈阳的目光望向西方,眼神里充满了力量,“不管是海底的瓷,还是墙上的画,只要是老祖宗留下的,我们就护到底。”
远处的珠江上,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船头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陈阳知道,护宝之路没有尽头,但只要这面旗帜还在飘扬,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什么出发,就没有跨不过的浪,没有护不住的宝。
这种在惊涛骇浪中夺回文明瑰宝的酣畅,这种让沉睡千年的文物重见天日的壮阔,才是最硬核的爽——它无关个人的胜负,只关乎一个民族对历史的敬畏,对根脉的坚守。而这条路上,他们永远不会独行。
----------------------------------------
第91章敦煌窟火照残壁,慧眼破局震贼巢
敦煌的风沙比南海的浪更烈,卷着沙砾打在莫高窟的崖壁上,发出“噼啪”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千年石窟。
陈阳站在第323窟前,指尖抚过空荡荡的壁龛——原本这里绘着《张骞出使西域图》,是唐代画圣吴道子的弟子所绘,线条如行云流水,张骞手持符节的身影曾在壁画上矗立了一千三百年,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被凿空的灰白,边缘还残留着凿子的凿痕,像道狰狞的伤疤。
“三天前发现的。”守窟的老道士叹着气,皱纹里积满了沙,“夜里听见窟里有动静,赶过来时人已经跑了,只留下这个。”他递过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鲨”字。
陈阳捏着布料,指节泛白。海鲨帮的余孽!那群被打散的走私犯竟逃到了敦煌,敢对莫高窟下手!
“他们没走远。”林墨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边缘还沾着壁画的颜料,“看这方向,是往鸣沙山去了。”
鸣沙山的月牙泉边,历来是三不管地带,盘踞着不少亡命之徒。陈阳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把沙丘染成了血红色,像要把整个沙漠都烧起来。
“备车。”他转身就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鸣沙山。”
鸣沙山的“鬼市”藏在沙丘背后,说是市,其实是片用帆布搭起的临时窝点。篝火在沙地上跳动,映着一群歪戴帽子、敞着衣襟的汉子,他们手里把玩着佛像头、陶罐碎片,嘴里吆喝着黑话,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烈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