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他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清……荷……月……夜……魂归……”
后面还有字,但被更厚的苔蘚盖住了。陈默从背包侧袋掏出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小心地刮掉苔蘚。刀尖划过石板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更多的字显露出来:
“清水荷塘明月夜,一缕芳魂归何处。红顏薄命空余恨,年年此夜泣寒露。”
是一首诗,或者说,是一段悼词。刻痕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陈默读完最后一句,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红顏薄命。年年此夜泣寒露。
这说的难道是……红衣学姐?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重新审视这片荷花池。在“灵视”状態下,池水上空漂浮著淡淡的、暗蓝色的能量雾气,那些雾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隱约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池底那发光物体的位置。
暗蓝色,水的顏色。
陈默关掉“灵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信號只有一格。他打开本地论坛的收藏页面,重新点开那个关於“红衣学姐”的帖子。
发帖人的id是“夜行者”,註册时间三个月前,只发过这一个帖子。帖子內容详细描述了在理工大学老校区深夜自习时遇到的诡异经歷:
“大概是两周前的晚上,我在三號教学楼四楼自习到十一点多。整层楼就我一个人,准备离开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哭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走过去看,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背对著我站在窗边。我喊了一声,她转过头——但她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然后她就消失了,像烟雾一样散开。我嚇得跑下楼,在二楼楼梯口又听到哭声,这次是从楼上传来的。我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学楼,之后几天都没敢再去。”
下面有几十条回復,有人说是编故事,有人分享了自己在老校区的类似经歷,还有人贴出了老校区的歷史资料:
“理工大学老校区建於上世纪五十年代,前身是民国时期的女子师范学校。据说解放前有个女学生因为感情问题在荷花池投水自尽,死后阴魂不散,经常在校园里游荡。因为这个传闻,学校在八十年代就逐步搬迁到了新校区,老校区荒废至今。”
陈默滑动屏幕,看到另一条回覆:
“我去过那个荷花池,水很脏,但池底好像有东西。有一次白天去,看到水下有反光,但没敢下去捞。劝楼主別作死,那地方邪门得很。”
池底有东西。
陈默关掉手机,放回口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池中央。现在几乎可以確定,水底那发光物体就是关键。但怎么取?徒手下去太危险,需要工具。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树下散落著几根断裂的树枝,其中一根大约两米长,一端分叉,像简易的鉤子。
陈默走过去捡起那根树枝,掂了掂分量,还算结实。他走回池边,將树枝伸向水底发光物体的位置。
树枝探入水中,搅动了黑色的池水。水下传来沉闷的搅动声,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被拨开。陈默小心地移动树枝,试图用分叉的一端鉤住那物体。
第一次,没鉤到。
第二次,树枝碰到了什么硬物,但滑开了。
第三次,他调整角度,用力一勾——
树枝的分叉卡住了什么东西。
陈默屏住呼吸,缓缓向上提。树枝很沉,水下的物体似乎有相当的重量,或者被淤泥吸住了。他加大力度,手臂肌肉绷紧。
池水被搅动得更厉害了,黑色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从水中升起,钻进鼻腔,带著铁锈和某种甜腻的、类似腐烂花朵的气息。
树枝一点点被提起,水下的物体逐渐露出轮廓。
首先出现的是一角白色的、光滑的曲面,像瓷器,又像玉石。接著是更多的部分——那是一个罐子,大约二十厘米高,造型古朴,表面有简单的纹饰。罐口用某种黑色的、像蜡一样的东西密封著。
陈默將罐子完全提出水面,放在池边的石板上。
罐子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白光,材质確实是某种玉石或特殊的陶瓷。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陈默凑近细看,发现那些纹路组成了某种符文——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封印符號。
而在罐子底部,刻著一个清晰的符號:休。
休门的符號。
陈默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找到了,休门的信物,或者说,与休门相关的关键物品。他伸手想去拿罐子,但手指在距离罐子几厘米时停住了。
罐子在微微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震颤。在“灵视”状態下,陈默看到罐子表面笼罩著一层暗蓝色的光晕,光晕像水波一样荡漾,与池水上空的能量雾气產生共鸣。
同时,他听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