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確实是小石子之类的东西,落在了楼下某处金属物体上——可能是空调外机,也可能是防盗窗。
陈默缓缓起身,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他蹲下身,躲在窗帘的阴影里,然后,用最慢的速度,掀开窗帘的一角。
眼睛適应了黑暗后,他看向楼下街道。
路灯依旧忽明忽暗。
街道依旧空荡。
但——
在对面那栋楼的阴影里,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辆车之前不在那里。
陈默很確定。他回来的时候仔细看过楼下,除了几辆熟悉的邻居的旧车,没有这辆黑色的轿车。
车是后来停过来的。
而且,停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区,从楼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如果不是陈默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车的引擎没有熄火。
陈默能看到排气管里偶尔冒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驾驶座的位置,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
忽明,忽暗。
像菸头。
有人在车里。
在抽菸。
在监视。
陈默放下窗帘,背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衝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谁?
林晚的人?调查局的监视车辆?
还是鸭舌帽男人那边的?
或者……是王总派来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从这一刻起,他住的这栋楼,这个房间,不再安全。他每一次出门,每一次回来,都可能被记录。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被调查。
而他的背包里,还装著玉罐、日记、竹简——所有这些,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陈默坐在黑暗里,听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街道上,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內的红光,依旧规律地明灭著,像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