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还留下过关於那玉龟的別的话吗?比如它有什么特別?”陈默追问。
吴浩摇摇头:“没有。爷爷只说那是从池底淤泥里摸出来的,看著像老东西,就藏起来了。后来家里困难,他想过卖掉,但去问了几家古董店,人家要么说不值钱,要么说看不准,就没卖成。再后来他就病了,临终前才告诉我爸,说东西在老家房樑上藏著,但也没说具体有什么用。我爸觉得晦气,一直没动,直到前两年老家翻修,才找出来,让我看看能不能处理掉。”
看来吴建国本人也並不清楚玉龟的真正价值。陈默暗忖。这玉龟在罗坤眼里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在吴家眼里只是一件来歷不明、难以变现的旧物。
“疤脸,或者另外那个人,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或者说过怎么找到坤哥?”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吴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他们怎么可能留联繫方式!老板,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求你了,別再问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些,我……”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陈默看著吴浩惊恐万状的样子,知道再逼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吴浩只是个被意外捲入的普通人,他的恐惧是真实的。
“今天你没见过我。”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小马扎上的吴浩,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也没跟任何人提过玉龟和坤哥。明白吗?”
吴浩忙不迭地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挤进了熙攘的人流。
离开吴浩摊位所在的那个角落,市场的喧囂再次扑面而来。討价还价的声音、旧电器测试的电流声、小孩的哭闹声、远处喇叭里循环播放的“清仓处理”的录音……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陈默拉低了帽檐,將口罩往上提了提,沿著来时的路,快步向市场出口走去。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罗坤。玉龟在他手里。任务目標是获取玉龟。怎么获取?硬抢是找死。偷?不知道玉龟被藏在什么地方,罗坤的据点戒备必然森严。交易?自己有什么筹码?钱?没有。其他信物?没有。信息?自己知道的,罗坤可能知道得更多。
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自己这“永乐后裔”的身份,以及刚刚激活不久的系统。但这两样,在罗坤这种盘踞本地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的地头蛇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必须想办法。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陈默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拥挤的人流,杂乱的地摊,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是错觉?还是……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卖旧书刊的摊位,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人流依旧拥挤,似乎没什么异常。但他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蔓延。这不是系统提示,而是多次濒临绝境后磨礪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路线开始变得没有规律。时而停下假装看摊位上的东西,时而又突然加速穿过人群。每一次停顿和转向,他都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后方。
第三次刻意转向后,他確定了。
有两个穿著普通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人,始终和他保持著一段距离,在他加速时也加速,在他停顿时也假装瀏览摊位。他们的动作看似隨意,但步调和视线方向,却隱隱以他为中心。
被盯上了。
是罗坤的人?还是监视他住所的那伙人?或者根本就是一伙的?
陈默的心往下沉。吴浩的摊位附近果然有眼线。自己刚才和吴浩的接触,虽然时间不长,但很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现在,对方要採取行动了——警告,或者更糟。
他不能回住处。那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甩掉尾巴,或者……面对。
陈默看了看前方,市场出口就在百米开外,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了大街,人多车多,或许更容易脱身,但也可能给对方製造当街动手的机会——如果他们敢的话。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市场出口两侧的环境。右侧是连续的临街店铺,左侧则是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和垃圾桶的小巷,不知道通向哪里。
几乎没有犹豫,陈默脚下一转,径直向左,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勉强容两人並肩。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积著前两天下雨留下的污水,泛著黑绿色的油光,散发出一股食物腐烂和尿骚混合的刺鼻气味。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的墙壁,遮挡了大部分阳光,让巷子里显得阴暗潮湿。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层层叠叠,有些已经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陈默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带著空洞的回音。他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过几秒,杂乱的脚步声也跟著拐进了巷子。不止一个。
陈默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巷子並非笔直,在前面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向右的拐角。他加快速度,走到拐角处,身体紧贴墙壁,停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散漫,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妈的,钻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