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罗先生,”林晚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锐利起来,“阻碍执法是违法行为。请你和你的员工退后,保持安全距离。”
罗坤盯著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几个小时。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
“好,好。”罗坤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你们是官方,你们说了算。但我要求全程录像,我的律师马上就到。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林晚胸前的证件,“林晚警官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退后两步,示意手下也退开。
但那种压迫感並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重。罗坤站在阳光下,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的豹子,等待著扑击的时机。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她转身对仓库內的警员说:“继续检查,重点记录编號b-7-23到b-7-30的箱子。”
“是。”
仓库里的检查继续。翻动箱子的声音、拍照的快门声、低声交谈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罗坤就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慢抽著。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仓库內部,扫过那些被打开的箱子,扫过林晚的背影。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仓库深处,靠近最內侧隔间的货架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陈默。
他其实没有离开。
在秦虎带著保存盒上车后,陈默藉口要確认仓库后门是否锁好,让秦虎先走。秦虎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林晚还在里面,確实需要有人接应,便同意了,约定陈默五分钟后从后巷另一条路离开,有另一辆车接应。
但陈默没有走。
他绕回了仓库侧面,从一个通风窗翻了进来。窗户很窄,他挤进来时蹭破了手肘,但顾不上疼。仓库內部光线昏暗,货架和箱子形成复杂的阴影区域,他像一只猫一样潜行,避开正在检查的警员,也避开门口罗坤那些手下的视线。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个檀木盒子。
刚才在仓库里,当林晚和罗坤在门口对峙时,陈默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个盒子上。他记得它的位置:靠近最內侧隔间,放在一个半人高的货架上,周围堆著一些杂物。
现在,他离那里只有不到十米。
门口传来罗坤提高的声音:“还要查多久?我的时间很宝贵!”
林晚的回应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种对峙的张力。
陈默深吸一口气,借著货架的阴影,缓缓向那个货架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仓库里瀰漫著灰尘和旧纸箱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樟脑丸的防虫剂气味。
五米。
三米。
他看到了那个檀木盒子。
它就放在货架第二层,被几卷旧帆布半掩著。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通体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木纹。盒盖上贴著一张褪色的黄色符纸,硃砂画的符文已经模糊,但依然能感觉到某种不祥的气息。
陈默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罗坤背对著仓库,正在和什么人通电话,语气激动。林晚和警员们的注意力也都在门口,没有人注意到仓库深处。
就是现在。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小巧的工具——这是秦虎之前给他的,说是“基础装备”,包括一根细铁丝、两把不同尺寸的撬锁片、一把多功能刀。秦虎教过他一些简单的开锁技巧,说是“万一用得上”。
陈默的手指有些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著秦虎教的动作:先用细铁丝探入锁孔,感受锁芯结构,然后用撬锁片寻找弹子……
锁是老式的铜锁,结构並不复杂。但陈默的手汗让工具打滑,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门口,罗坤掛断了电话,转身朝仓库里看了一眼。
陈默立刻蹲下身,缩在货架后的阴影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