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偷摸溜了出去,想劝那老嫗別断了孩子的药汤,至於银子的事情,他愿意陪著对方去报官。
“这。”
林舒嘴角抽搐了一下。
摊上这么个蠢东西,那是真没招了。
他盯著麻袋。
半掩的袋口里,隱约能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老脸。
有点像只瘦到脱骨的猴子,眼珠子圆滚滚的瞪著,破碎的唇皮止不住的嗡动。
老太婆直勾勾看著这个骗取自己钱財,又要帮自己討公道的青年。
她发出咕嚕嚕的呜咽,不知是求救还是怒骂。
一只枯槁的手掌颤颤巍巍从袋口探出,五根手指断了三根,黏糊糊的耷拉著。
林舒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掌,略带嫌弃的想要避开。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终有一天会横死街头,也想像过这般悽美的一幕。
但对方应该是穿著皮衣纹龙画虎的精神小妹,或者是踩著高跟的晚礼服御姐。
“还他妈没死透!”
人群中,唤作王旭的男人忽然跳出来,凶狠的对著麻袋一顿猛踹。
“咯嗤……嗷!!”
老嫗仅存的那口气被踹了出来,化作类似野兽的嚎叫。
隨后,院里再没了聒噪的呜咽声。
那乾枯的手掌也失去了力气,停在了林舒的脸颊前方。
见鬼了,她似乎不是在求救或怒骂,而是在心疼这个同样要被打死的小伙子。
可惜老婆子没法子摸到对方的脸庞。
仅存的手指迅速滑落,只能堪堪在其鼻尖留下两道温热腥臭的血痕。
“……”
林舒感受著鼻尖上的湿润,沉默了一瞬。
他挑挑眉,看向王旭,神情间谈不上喜悲。
没人注意到,就在老嫗断气的剎那,有抹黑光稍纵即逝,落入林舒的掌中。
“三爷,我来收拾。”
王旭討好的看向领头的短须壮汉。
身为班主的刘三爷一把推开他,不急不缓的来到林舒面前蹲下。
隨即伸手掐住这小子的下頜,强行让其抬起头来。
“嘖,居然抗住了家法。”
对於这个结果,三爷不太满意。
整整一百鞭,竟然没能直接打死这个敢反水的下贱货。
可惜家有家法,话已经放出去了。
“命真硬啊。”
刘三爷感慨出声,隨即一口污秽啐在林舒额头上:“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