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怒吼在进水声中显得有些无力。
李怀安没回头。
他走到舱门口,看著已经没过脚踝的河水。
“我只是给这大河,送了一份它消化不了的礼物。”
“至於你。”
李怀安踏上已经倾斜的甲板。
“你可以试试看,你那两门火炮,能不能把漏水的窟窿堵上。”
远处的码头上。
朱翊钧看著那艘巨大的福船开始缓慢地侧翻。
黑色的蛟龙旗渐渐没入水面。
他紧紧攥著拳头,看著李怀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小船上。
夕阳照在河面上,把碎裂的浮木染成了一片血色。
独眼龙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
那些原本囂张的水手,此刻正爭先恐后地跳进冰冷的江里。
李怀安坐在小船里,依旧叼著那根没点的烟。
铁虎划著名桨,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师父,这独眼龙估计得在河里喝个饱了。”
李怀安看著脚下波动的江水。
“他只是个传话的,真正该看戏的人,还没入场呢。”
他抬头看向南方,那里是运河的尽头。
也是那些豪强盘踞的地方。
他顺手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著了火。
烟雾在风中迅速散开,像是一个无法言说的句號。
码头上的劳工们呆呆地站著。
他们看著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船彻底消失。
江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疯狂地吞噬著最后一点残骸。
朱翊钧快步迎上去。
“院长,全沉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怀安跨上栈桥,看著朱翊钧。
“去查查,还有哪些船想跟咱们谈『三七分帐。”
“告诉他们,我这人最喜欢讲笑话。”
他把半截菸头弹进河里。
“就怕他们,听不完就先哭了。”
朱翊钧用力点点头,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变成了一股莫名的狂热。
他转身冲向仓库,那是他们真正的阵地。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和火药味。
通州的这个夜晚。
註定没人能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