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也不敢确定自己对容岁来说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回事儿。
如果算不上是最好的,因为他在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的才对。
如果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容岁身上,他和他的血亲,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容岁答应他了。
帮他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复仇。
在容珝看到仇人死亡时完全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他不可避免的开始担心容岁的状态,对方是否会抑制不住本性,成为一头野兽。
但尝到肉的容岁依旧会啃树皮。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容珝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样,现在的他就还是什么样。
容珝在容岁的帮助下解开了血亲的枷锁,所以他想带容岁离开。
离开那个堪称庇护所地方,一窍不通的容岁,一路上惹了不少祸。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他那强大的特级妖威压,容珝曾经尝试过让容岁收敛一点,但容岁却问他,“强大了就没人敢打扰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容珝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从小也是这么想的。
但强大太容易让妖迷失自我,所以现在的他给不出一个好坏的界限,只好牵住容岁的手,跟他贴的再近一点,“那强大的你我也要保护。”
容岁不懂保护的含义,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安定的话,倒像是句玩笑,可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笑话,只乖巧点头,应下了这句。
容珝带着容岁走过了很多地方,他们像一对平常的人类友人一样,逛灯会,祈愿,相伴而行。
容岁爱上了人间的各种食物,还尝试种过糖葫芦树,不过结出来的果子没有甜甜的外壳,之后也就放弃了。
容珝倒是渐渐练成了一双做饭的巧手,因为容岁每天的消耗都太大,他不得不给这个小妖做加餐。
两人就这样相依为命生活了三百年。
人类都进入工业时代了。
容珝和容岁的生活没有因为外界环境的影响改变过,他们一直是他们。
一个半妖和一个特级妖的组合。
习惯变成了依赖。
容珝在回森林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特级妖。
对方因为自己生活的地方被人类开发,无处可去,便抢夺别人的地盘。
容珝无疑是那个受害者。
他只是个半妖,妖力的悬殊下,只有等死的命。
在他静静地感受生命的流逝的时候,想的全是,如果没有回去给容岁做饭,容岁会一个妖饿多久才知道吃饭?
冬天会不会记起来多穿几件衣服?
他还没告诉他糖葫芦树是种不出来的,外壳是裹上去的,不是出生就有的。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