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无眠,果不其然的脸颊泛红,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他移开目光,假装在看不远处山脚下的学院,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山风穿过桃林,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她站在漫天花雨里,看着面前这个面带羞赧的男人,忽然觉得来到这个时空,好像还不错。
那些前尘往事,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莫惊春说。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就在此时,山路弯角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赵大人。”
尽管收到自家小妹午后才返回的消息,可还是担心,莫少谦亲自过来接莫惊春。
他在山路上等了有一会儿了,远远看见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本来不想打扰,谁知走近了些,便看见赵无眠的手搭上了自家小妹的肩。
到底是当哥哥的,看不得这个。他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了,犹豫再三,还是咳嗽出声提醒,算是给两个人都留了面子。
赵无眠冲着莫少谦点点头,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理了理袖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持重,只有耳根那一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莫少谦快步迎上前,三人一起前行。不过赵无眠身份高,自然走在前头,步伐从容不迫,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莫惊春和莫少谦落后两步,走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莫少谦就忍不住了,他凑近莫惊春,压低声音问道:
“还好吧?没被为难吧?”
他目光在妹妹脸上逡巡,想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些什么。
“哥,不是你说赵祭酒是极好的人?”莫惊春怪声怪气。
莫少谦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这个回答和语气。
“你受刁难了?那这婚事就此作罢。不管他是祭酒还是什么,若是不满意你,咱们也不稀罕。”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语气却格外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莫惊春哭笑不得:“我可什么都没说。”
前面的赵无眠脚步微顿,转头看了莫惊春一眼。
那一眼,满是幽怨,像是在说——你就这样由着你哥哥编排我的父亲,你未来的公公?
莫少谦自然也看到了赵无眠的眼神,他沉默了一瞬,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栖霞山的桃花开得正好。
漫山遍野的粉云在午后的阳光下越发娇艳,花瓣落在青石山道上,落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云朵上。
回程的马车上,沈九叽叽喳喳地问:“姑娘,祭酒大人是不是同意了?!他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赵大人有没有帮你说话?!”
莫惊春靠在车壁上,唇角带着笑,没说话。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裙摆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纹。
沈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惊喜地拍手:“姑娘你笑了!肯定是同意了!那以后,我和姑娘是不是就是一家人了?!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姑娘你吃喝玩乐了?!”
莫惊春被她逗得不行,伸手戳了戳沈九的包子脸。沈九的脸颊软软的,戳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窝。
“是啊,和我一起吃喝玩乐。”
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
“姑娘,你又戳我……”沈九捂着脸颊,鼓着腮帮子抗议,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风吹动车帘,六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和青草的气息。莫惊春伸手接住一缕光,指尖微热,像是握住了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时空。。。。。。嗯,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