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证说着,眼睛却淡淡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年轻的内侍黄门们,几个黄门面不改色地站着,能到东宫的都是性情温和、不把喜怒摆在脸上的。
萧巽常见冯证刺新来的内侍黄门,便开口接过话茬,解释道:“臣也是听御前的人提起,说长公主身边的无为惹了祸,连累整个道观的道士都被排查。”
凌游照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说:“这时节出事,又是姑祖母身边的人,只怕是搅了选驸马的是非,哼。”
说着,她也没心思看将士操练了,挥了挥手,便起驾去了体己殿。
到了体己殿,吕玉女迎了过来,恭敬行礼:“见过太子。”
然后她微笑着拦住凌游照:“太子您不方便进去,陛下现在有事。”
凌游照见站了几个惠国长公主府的女官在廊下等,就知道惠国长公主在里面,自己进去尴尬,就说:“既然陛下不方便,本宫这便回东宫了。”
吕玉女微笑着目视她离去。
体己殿内,弘徽帝惊讶地看着惠国长公主,声音里都带着满满的怒气:“姑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443章【老迈昏聩】
弘徽帝被惠国公主气得扶额,忍不住厉声反问道。
结果惠国长公主凌赟跪在地上,还是那句话:“陛下,求您饶无为一命!”
弘徽帝直接被惠国长公主气笑了。
无为胆大妄为,插手驸马都尉的选拔,意图通过安插驸马都尉的方式把持年轻的嗣公主凌悬。
弘徽帝虽然本来就生气她的姑母能被这样的小人给蒙蔽,结果听说惠国长公主求见,便以为姑母是来请罪的,如今宗室里的长辈也只剩下惠国长公主了,弘徽帝打算安抚姑母一番,只处罚无为,将惠国长公主给摘出去。
结果,她的糊涂姑母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为无为求情。
见弘徽帝发怒,便跪在地上,但坚持给无为求情。
弘徽帝以一种极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惠国长公主道:“姑母,你真是色令智昏到了极点!这个无为给你灌迷魂汤了吗?他胆敢插手驸马都尉的择选,想通过驸马把持你的女儿,你还给他求情?”
说到这里,弘徽帝也不顾惠国长公主是她的长辈了,忍不住骂道:“本来你被他蒙蔽就已经够蠢了,如今跑到朕跟前说这些,更显的你是个数一数二的蠢货!我凌太月聪明一世,没想到姑母如此蠢钝如猪!从前你的聪明、你的知进退去哪里了?是觉得朕跟你一样蠢吗,所以胆敢为这个妖道求情!”
弘徽帝一番话骂得极为难听,一点脸面都不给惠国长公主凌赟留。
凌赟跪在地上脸色发白,这样严厉的话连她的兄长凌贽都没有对她说过。
惠国长公主凌赟的一生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少年丧父,是哥哥凌贽长兄如父带大了她,凌贽是一个好哥哥,后来进门的文慧皇后蔺瑾也是一个好嫂子,凌赟算是在兄嫂的呵护下无拘无束成长起来的。
在蔺玉之前,凌赟还有过一次婚事,对方是老家隔壁县的大户家的小儿子,凌赟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具体模样,但还记得对方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是一个无可辩驳的好人。
所以在眼看着追兵快追上来的时候,两人再无辎重可抛,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她把唯一剩下的马让给了她,自己选择了垫后吸引追兵。
等凌赟奇迹般跑到兄长的管辖地带,也同时得知了对方的死讯。
凌赟与第一任丈夫的婚姻只有一年,其实也谈不上喜欢或者深爱,只是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感到愧疚与亏欠,且这份亏欠也没地去弥补,生逢乱世,她第一个夫家在城陷之后被满门尽屠。
第二任丈夫蔺玉与她也算青梅竹马,但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许多人都不知道,蔺玉年轻时喜欢过如今的首相上官敏训。
在凌家慢慢起势之后,蔺玉作为主公妻弟兼臂膀,地位水涨船高,他的婚姻也变得十分热门,所以他那时候才有胆子试着通过凌贽向年长他几岁的上官敏训求婚。
这其实就是一个馊主意,一开始别说凌太月,连元新帝凌贽也不同意,谁都看得出来,上官敏训出身名门却甘愿守望门寡,不是待价而沽,而是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嫁人。
但是元新帝见蔺玉实在想试上一试,就硬着头皮让王伯翟找上官肃与上官敏训牵线搭桥,上官肃尊重上官敏训的意愿,上官敏训的母亲周老夫人是愿意的,但是上官敏训不愿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除了当事人,大家都只以为这是元新帝自己的馊主意。
也还好上官敏训没看上那时候的蔺玉,不然她也做不了本朝第一位女相。
但被上官敏训看不上的蔺玉依旧算金龟婿,元新帝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蔺玉,于是蔺玉成为了凌赟第二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