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黑暗的雾气中摸索前进,忽然,马车声消失了。
男人停下脚步,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不在这里停留,可以听见从黑暗里传来的爬虫声,以及不知名鸟兽的低鸣。
男人缓缓眯起眼,选择继续前进,渐渐眼前雾气破开,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马车。
四匹骏马留在原地,正刨着前蹄,人却不见了。
男人靠过去,点燃一簇小火,轻轻拉开马车车门,发出吱呀一声,在空寂的黑暗中,仿若有无形的线紧绷着。
男人看向马车内——空无一人,只有熏炉缓缓吐露着香气,四壁的琉璃灯摇摇晃晃。
男人静立不动,表情无法形容,究竟是‘原来如此’的从容,还是‘早已预料’的平静?
“你是在找我,还是在找傅山主?”
黑暗中,有人问道。
一簇明亮而鲜艳的火焰,从深渊般的黑暗中亮起,缓缓放大,一道人影也从林中步出。
沈唤星的容颜映着火光,神情如冰如霜,眼眸深处沉淀一点幽蓝。
黑暗中的男人轻轻一动,转过身来,看着沈唤星。
“很可惜,傅山主不在这里,你要白跑一趟了……”沈唤星缓缓走过去,火光先是照亮男人的鞋子,紧接着是月白衣衫,然后是一张脸——
“燕少侠!”
男人的容颜清晰地呈现,不是别人,正是无影神剑燕云觉!
燕云觉依旧身穿熟悉的月白衣衫,看起来有些疑惑的样子,像是不小心误入一般,带着一丝迷茫:“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这真是巧了,不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唤星眼中闪过细微怒焰,饮尘剑亮起紫光,照亮主人白皙的手,肌肤之上有淡青露出,沉声道:“你别装傻了,你把叶若薇藏到哪里去了?”
“叶姑娘?”燕云觉的神情在火光中显得朦胧而亲和,低低惊叹一声:“叶姑娘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是和我在一起,但在降魔古窟中,被你掳走了。”
燕云觉眼睛微睁,“降魔古窟?那不是落英山的禁地么?你我如何能进去,更别提掳走叶姑娘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唤星取出一块冰石,中心一团黑气流动,燕云觉的目光凝在上面。
“这是从陈令仪身上抽出的。”话音刚落,沈唤星捏碎冰石,黑气喷涌而出。
这一下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燕云觉脸色大变,立刻撑起光罩遮挡,速度又快又急。
黑气冲出后没多久,便慢慢消散在雾气中,饮尘剑上祥瑞之光闪耀,保护着主人。
沈唤星神情淡静,看着燕云觉,不紧不慢开口:“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否则怎么会害怕成这样?”语气透出凉意,“陈令仪身上的黑石散,是你下的吧?”
光罩解体,化为莹莹光粒,从二人对视的目光之中散去。
燕云觉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目光森然如钩,道:“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如何抽出毒丝,刚才不过是小小一番试探,果真是你下的毒。”
她刚刚只是提了陈令仪这个名字,并没说冰石里的黑气是什么,燕云觉反应激烈,说明他知道陈令仪身中何毒。
燕云觉冷笑一声,亲和力十足的一张脸,变得阴险,隐约含着兴味,笃定道:“你早就怀疑我了。”
“没错。”
“从什么时候?”
“春风楼主死之后。”
燕云觉脸上出现错愕,随即很快被覆去,眼睛眯起,“为什么?”
很显然,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沈唤星也有时间和兴致,对他说明一切。
“春风楼主死后,我在养伤期间仔细复盘过这件事。你们想杀春风楼主,是早有图谋,一切计划已经做好安排,而我只是计划中一个小小的变化,并且护送春风楼主到达昌盛武馆后我也该离开了,蔺南飞和随远之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我,那么究竟是原因让他们改变原计划,将我变成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