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连忙团作一团,翻滚着离开厉扬的视线。
厉扬呸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正屋走来。
明明满身伤痕,他还是一脚踹开门,结果狼狈不堪地摔倒地上,他龇牙咧嘴地翻起身来,狠狠踹了地板一脚出气,结果又被绊倒,他痛呼一声,抱着腿躺在了地上,骂骂咧咧:“连你都要跟老子作对,真是气煞人也!”
趁着他躺地的功夫,莳栖桐抽出袖中银针,瞄准厉扬的脖颈,蓄力一射,厉扬痛呼一声,便瞬间阖上双眼,了无声息。
莳栖桐看了眼院外明灭的火光,转身翻入了屋中。
她狠狠踹了厉扬两脚,厉扬毫无反应,像一条被人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鱼。
厉扬自然不可能有反应,先不提她射中的本就是厉扬气血流通的穴位,更不用说银针上早就被莳栖桐抹了沉眠散。
莳栖桐又狠狠踹了他几脚,才开始在他的身上翻找起来。
翻找许久,莳栖桐才摸出一串钥匙及几块腰牌。
莳栖桐又狠狠踹了睡得死沉的厉扬几脚,才取下银针,拿着腰牌与钥匙,转身离去。
回到驿馆,莳栖桐才看到成锐正于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远处张望。
莳栖桐藏好钥匙,飞身落到成锐身后,拍了怕他的后背。
成锐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才颤颤巍巍地收起手中短刀,低声问道:“队正这是去哪了?”
“没事,出去散心了。”莳栖桐并不想让他担心,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成锐确实满脸紧张,低声道:“队正切勿冲动,虽然城中疑点重重,但李从那小子非常机灵,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等到瞿定派人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李从正是那名驿卒的名字。
莳栖桐看了眼眼中还有期盼的成锐,忍住了将真相告知于他的冲动,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早些歇息,便朝自己的屋中走去。
成锐沉默许久,还是开口唤住了她:“队正,我知道队正年少有为,或许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种一辈子保守无比,毫无功绩的人。但……”
见莳栖桐回头,他吐了口浊气,道:“您手下还有近五十条人命,他们是别人的儿子丈夫,背后是无数个家庭,一朝不慎,便是数百人披麻戴孝,所以,恳请队正做事三思而后行。”
说完,成锐低下了头,似在等待莳栖桐的反驳,怒斥。
但出乎他意料,莳栖桐并未指责他半句,而是重新走回他身旁,“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且放心,我绝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去开玩笑,就算真有那一刻,我也不会让你们顶上!”
成锐抬起头,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又惊又疑。
莳栖桐轻笑一声,也未解释,便转身离去,独留成锐呆立原地,心潮澎湃。
次日,天光未亮,莳栖桐正在院中舞剑时,厉扬便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入了驿站之中。
莳栖桐视若不见,自顾自地挥舞长剑,长剑随莳栖桐手腕翻动而飞舞,点刺劈撩一气呵成,弧光如练,止住了厉扬欲开口的责问。
一式练完,莳栖桐收剑回鞘,回身询问:“哟,这是哪整阵风将厉县尉吹来了?”
莳栖桐说话时,厉扬的眼睛还在她手搭着的剑鞘上,闻声,他收回目光,厉声斥道:“别给老子嬉皮笑脸,把老子的腰牌和钥匙交出来!”
莳栖桐故作惊讶,震惊问道:“厉县尉钥匙与腰牌丢了?”
“又在装傻!”厉扬眉头紧锁,大手一挥,便扬声道:“给我进去搜,若找不到,仔细你们的皮!”
“谁敢!”莳栖桐收起面上的假笑,用剑鞘一拍,冲在最前面的衙吏便龇牙咧嘴地高声痛呼,跌跌撞撞地躲到同伴身后。
厉扬狠狠瞪了退缩的衙吏一眼,才对莳栖桐吼道:“这是西临,难道还能容你一介小小队正逞威风不成?”
成锐不知何时领着其余士兵走了出来,站到莳栖桐身后,含笑道:“县尉说笑了,队正岂敢逞威风?”
“你又是何人?”厉扬满脸不悦,显然对打断他说话的成锐极为不喜。
成锐并未回答,而是眸光一冷,扬声道:“尔等皆知我等与队正是奉将军之命前来,县尉如今对队正横加指责,甚至不惜污蔑,是想违逆将军,反了朝廷吗?”
厉扬本毫不在意,但见成锐与身后众士兵手握长戟,对他面色极为不善,他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寥寥数人,面色难看:“你!”
“他说得没错,你手中没有证据,便要对驿站大肆搜查,这是个什么道理?可有那本法典准许了你的行径?”莳栖桐含笑转头看了对厉扬一行誓不退让的部下们一眼,回头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