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号线。
地铁飞速行驶,风从贯通通道之间钻进车厢。临近下班点,地铁上的人稍微有些多,位置是肯定没有了,时辰跟谢览只好握着扶手老实站着。
这个城市太多上班族,这个点一般都是直接回家放松心情,很少有人会去看海,对他们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两个一八几的小伙子被挤在一起,有些别扭。地铁偶尔会刹那么一两下,这个时候时辰便无可避免地触碰到谢览的身体,让他浑身上下跟触了电一般。
“别乱扭。”谢览见他浑身不自在,虽然能够猜出个所以然,但在地铁上抓不住扶手很危险,一个没站稳可能就会摔倒。他揽过时辰的腰,对方措不及防地朝他位置倒了过去,扑了个满怀。
这也太近了。
时辰愣了三秒,下意识地想挣开谢览的束缚,这时他身后有行人经过,他听到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啧”,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样子不像是在守护,倒更像是在摁住他,将他更紧密地往怀里带。
直到车厢慢慢停止晃动,车辆入站,谢览才慢慢松开桎梏。
下意识低头一看,时辰也刚好仰头看向他。白白净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乖巧地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不经意间看见他红透的耳朵,谢览差点就信了他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
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二人下了车后又直奔公交站台换乘公交。
公交车有些颠簸,但好在有位置坐,所以他们并没有重演方才的狼狈。半个小时后,二人从名为“一洋总站”的站台下车。
踏上地面为红色板砖的站台,深深地吸一口海边的空气,他们好像从中寻找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宁静的,缓慢的,踏实的。
时辰与谢览一前一后走在前往沙滩的路上。时辰走路的速度放慢了几倍,似是在聆听周遭的声音,又像是在等身后人。身后人双手插兜,观望了几眼一旁的民宿和饭店,又将视线收回来,专心致志地学着前方背影慢吞吞的走路方式。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到了沙滩上。
望着大海,一言不发。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很蓝,很清,玫瑰色的云晕染着海面终点那条浅线。海浪拍打着沙滩,狠厉的劲只过了一瞬间便被水的柔和所覆盖。沙滩上有三四个行人脱着鞋在走着,说笑声从一旁传来。
空气都是干净的。
风也拂过他和谢览的衣摆。
在这大好的氛围里,谢览戳了戳时辰的肩。时辰不解,只看见眼前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不要脱鞋?”
时辰想把鞋砸他脑门上。
“大哥,我们穿的是运动鞋。”时辰又好气又好笑,他可能是疯了,竟然觉得谢览这个行为还挺可爱。“你要脱你脱,我反正不脱。”
“哦,那你不脱我也不脱。”谢览双手交叉抱臂,眼神飘向沙滩上稀稀疏疏的海藻。
怎么听着怪怪的。
十二月的天气很凉,傍晚的海边洒下今天最后一丝光束,他们沿着海水漫上来的边际小心翼翼地散着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始终没有说到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难过?
谢览用余光偷偷观察时辰,笑起来时梨涡还是会显现,讲到高兴的事情时会滔滔不绝,偶尔会戳他肩膀让他看远处的船只。。。。。。但是他很明显在出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最后一抹艳红还在做最后挣扎。
一路上基本都是时辰说两句,谢览回一句,礼尚往来。直到走到一块礁石处,谢览停下了脚步。
时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对吧我也觉得食堂的菜超难”,忽然感觉身旁一凉,往后一瞥才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一块石头前一动不动。
其实谢览做得很多行为,他都看不太透。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谢览还挺像的,如果脱离了某些规则的束缚,他和谢览也许会成为性格相似的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