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高管、副总面面相觑,目送老板大步离开会议室,那道高大潇洒的身影掠过走廊玻璃,隐隐约约举起了手机。
手机“嗡嗡”震响。
裴谙正借着手机照明锁门,钥匙拔下来一看,是陆闲的来电。
她本想直接挂断,但赌气不接是折磨自己,对陆闲而言只是打了个没打通的电话。
气了好几天,就这么放过他?!
刚滑开接通,那道温柔低磁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哟,稀奇啊,还肯接我电话?”
裴谙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只是还没来得及把你拉黑。”
“喂?喂?……能听见吗?你那边信号不好?”
她凉飕飕地说:“我在地下掘墓呢,女鬼要抢我手机。”
“哦,那一会儿再聊,别耽误你打架。”
话是这样说,陆闲却没有挂断。
沉默中,电流的杂音衬着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空旷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幽幽回荡。
裴谙先受不了,语气硬邦邦地:“你怎么不说话?”
“等着你讲呢,”陆闲笑着说,“捞女也不捞我,你这捞得一点都不敬业啊。”
不敬业?
前些天石沉大海的消息是发给狗了吗?
裴谙磨了磨牙:“你知道海里除了鱼还有什么吗?”
“虾?我瞎?”
“呵呵,是垃圾。”她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不幸捞到海洋垃圾,正确的处理方式是入炉火化,不是明知有毒,还要带回家。”
“垃圾也要分类,也许我是可以回收利用的那一类,”陆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气不免怅然,“场地到手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陆先森……”
“嗯?”
“即使用长柄取样钳拎着你的脚踝,把你头朝下,放进消毒池泡一遍,我都不、会、使、用、你。”
陆闲感慨:“唉呀,被嫌弃了呢。怎么能让谙谙顺毛呢,需要我闪现在你面前,让你锤一顿吗?”
“不,我需要你在我拿高尔夫球杆,瞄准你太阳穴的时候,自己托着脖子,把脑袋摆正。”
陆闲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她说一句话,他就笑一会儿,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她是被他笑得更加冒火了。
陆闲仿佛长了千里眼似的,继续火上浇油:“我的谙谙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可爱你个脑袋!”她终于咆哮出来,“哪有人谈恋爱一声不吭消失好几天,出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打情骂俏?”
“你想我了?”
陆闲的音色华丽,笑意又轻佻,短短四个字,如醉人的夏夜微风。
要是换个场合,裴谙早已在心里感慨耳朵都要怀孕了,然而此时她只有山呼海啸般的愤怒:“这是重点吗!你撒尿是不是经常尿自己一脚?”
陆闲不解:“嗯?”
她的怒火犹如机|关枪,还有第二发:“小便池上不是会画了只蚊子让你们瞄准吗?!”
“哈哈哈哈……”
“还笑?你再笑,从我耳朵里冒出来的岩浆会通过电话把你烫死!”裴谙质问,“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去。
几秒后,陆闲疲惫的叹息传来:“谙谙,我很忙。我以为你会理解。”
仿佛方才的调笑都是他强撑着精神,在那个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随时要昏倒在地。
裴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