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胸腔里最后那点滞涩感带走,重新转过脸时,姜白榭的唇角已经勾起那个练习过千百遍的、弧度完美的微笑,完美得无懈可击,挑不出一丝错。
“你夸我好看,”他开口,声线平稳柔和,听不出半分异样,甚至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怎么会生气?”
说完,他不再给宋行秋任何接话或继续发挥的空间,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表,然后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只是这干脆的背影里隐匿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宋行秋果然没拦他,只是依旧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一手撑着下颌,目送那道身影。
就在姜白榭即将进门时,宋行秋毫无预兆地忽然开口:“你不好奇吗?我对慕淮知说了什么,他才会放弃纠缠,放我走。”
不用猜也知道,慕淮知绝不可能把那番话原样告诉F4其他人。
果然,这话一出,姜白榭脚步顿住了。
明知宋行秋是在故意吊他胃口、反复拿捏他,但姜白榭的确好奇。
宋行秋究竟说了什么,能让慕淮知露出那种神情?
他和慕淮知认识很多年,就连他都很少见到对方真正变色。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宋行秋虽然的确很恶劣,但他却只说恶劣的真话。
宋行秋望着姜白榭的背影,几乎能从那挺直的背影中读出挣扎。这人大概正在心里和自己打架,纠结要不要回头。
宋行秋都快在心里笑倒了,中二的校园之王,终究也不过是个高中生,仍旧无法拒绝八卦的诱惑。
第33章风波(3)
三秒后,姜白榭转过身。
他脸上仍带着笑,但语气已经不似刚才那样柔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跟他说了什么?”
宋行秋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朝着和姜白榭反方向的自己的卧室走去。姜白榭没有动,他知道宋行秋就算告诉他,也绝对不会让他轻松地知道。
在宋行秋开门的一瞬,他信守了承诺,脸上笑眯眯的,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东西,内容却是平地起惊雷:“我说他是个肉bian器、菜花,让他离我远一点。”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姜白榭脸上瞬间崩坏的表情。
听到这两个词时,姜白榭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完全是下意识的真情流露。
他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根本忘了要控制这回事。
宋行秋欣赏了好几秒,看到姜白榭已经收起震惊的神色,才心满意足地走进卧室。
真好,总算让他看到了姜白榭破防的模样。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独留姜白榭一人在客厅凌乱。
姜白榭:“……”
足足过了十秒,姜白榭才恢复常态。
他早知道宋行秋不会对慕淮知说什么好话,却也没想到会是这么……有冲击力的话。
肉bian器……菜花……
宋行秋敢说,他都不敢听,连重复一遍的勇气都没有。
难怪慕淮知听完会僵在原地,没再追上去。
没当场追上去跟宋行秋理论辩驳,已经算慕淮知定力好了。
姜白榭深深叹了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学生会的日子会有多热闹了。
他难得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
第二天又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