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相反,还很聪明,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个中缘由。
从理智上说,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宋行秋这么谨慎并没有错,要是换成是宋闻越这么做,吴宏舟还得夸他一句聪明,有长进了。
可从情感上来说,吴宏舟无法接受。
吴宏舟没有说话。
宋行秋知道吴宏舟生气的原因,将心比心,要是换成他自己,他肯定也会不高兴,甚至可能会更火大。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所以他今天晚上特意避开其他人,选择来便利店,还没有带沈千砚一起,除了不想再面对餐厅里那些人如影随形的眼神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跟吴宏舟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
“你和沈千砚不一样。”宋行秋没有再迟疑,他直视着吴宏舟的眼睛,直接开口,语气认真。
吴宏舟神色微动,睫毛颤了颤:“哪里不一样?”
吴宏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总是因为宋行秋一两句话,就被带跑了,可宋行秋一开口,他心里就无法抑制地开始期待。
宋行秋慢慢说:“沈千砚对我来说,是一个需要我帮助的弟弟。”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年纪小,很多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去看待他、照顾他。“
“所以在他面前暴露缺点,我认为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是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强大的、平等的合作伙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头脑。只是……抱歉,我的确不太习惯在被我视为平等对手或者合作伙伴的人面前,过早地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的缺点和软肋。那会让我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他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态。
吴宏舟抬起头,目光与宋行秋对上,他看到宋行秋眼中的坦诚。
吴宏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以他对宋行秋的了解,宋行秋会对他起防备之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他处在宋行秋的位置,面对一个从对手阵营挖来的、能力不俗的盟友,恐怕也会有所保留。
所以他其实可以接受和理解宋行秋隐瞒他这件事。他真正无法接受和耿耿于怀的是,宋行秋瞒住了他,却偏偏没有瞒沈千砚。
这种区别对待,一下子就把他和沈千砚在宋行秋心里的亲疏远近给区分开了,好像宋行秋更亲近更信任沈千砚一样。
尤其现在宋行秋和沈千砚一起在学生会共事,吴宏舟总感觉他们俩走得更近,而自己这个“第一个朋友”,因为相处的时间没他们多,显得有些疏离和被边缘化了。
直到现在听到宋行秋解释。不得不说,宋行秋的确是会哄人的,他没有找借口推脱,而是坦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顾虑,并且将他放在了一个更高的定位上。
吴宏舟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舒畅了许多,那股被隐瞒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
“那你现在不瞒我了?”吴宏舟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促狭。
宋行秋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全校都知道了,我还能怎么瞒你?捂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公示栏吗?”
他都这么惨了,吴宏舟还落井下石,打趣他。
吴宏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宋行秋叹了口气,笑吧笑吧,都笑吧,他一个人偷偷哭就好了。
*
宋行秋推开宿舍门,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姜白榭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还挺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泡茶,可见他心情不错。
姜白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在上面滑动着,在浏览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甚至没有回头,仅凭熟悉的脚步声便判断了来人,只随口打了声招呼,声音平淡无波:“你回来了。”
这个场景,宋行秋不可谓不熟悉。
因为就在不久前的某个晚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也曾出现在这间宿舍的客厅里。不同的是,当时坐在沙发上悠闲看平板的人是他宋行秋,而推门进来、被他好一番热情问候和挖苦的,是姜白榭。
当时姜白榭可没少被他用各种话术嘲讽、挖苦,完全被他单方面压制。
现在情景反了过来。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还是宋行秋来到艾克斯罗尼亚后第一次滑铁卢。
宋行秋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他不好容易才哄好吴宏舟,现在又要回来面对姜白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