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灯光让他的眼前出现奇怪的暗斑,眨眼的时候,能看到眼前色彩奇诡。
问题不停地被提出,时不时会有尖锐的噪声突然刺激诸伏的耳膜,短暂地将他从迷茫的状态惊醒。
就算闭上眼睛,好像也能看到川岛的脸在视网膜上逐渐模糊、变形,扭曲成什么陌生的面孔。
有时候,甚至看上去,很像是某个死在苏格兰狙击镜下的人的脸。
他半个头颅都已经破碎,却还是扭过头来,看向诸伏的方向,缓缓张开了嘴巴……
不,这并不是那个人。诸伏眨了眨眼睛。
其实,只是换了一个助手来问话?
他好像听见川岛说:“凌晨三点了,诸伏警官。”
但当他将视线转移过去,却看见是助手在说:“刚刚过去二十分钟。您可以说明一下吗,在你开枪击杀那位警官的时候,是否有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诸伏有些听不清他们在提问什么。一种奇怪的嗡鸣声贯穿了他的脑海,诸伏不确定这是空调运行的声音,还是来自于自己的耳鸣。
他好像看见Zero在问他,那位警官怎么样了?
“不,”诸伏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我没有……”
我没有杀死他。他被组织发现了;我只是击中了他的左肩。
诸伏声音一顿。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只是眼神涣散,好像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腰侧伤口的疼痛渐渐好像烧化了他的皮肤,融化的岩浆随着血液流淌、扩散,甚至好像左侧的半个身体都在叫嚣着疼痛。
时间过去多久了?一天之内,伤口的情况有可能恶化吗?……
“那天夜晚,你真的没有看见为你治伤的人是谁吗?”
诸伏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这个问题,是不是问过太多次了?
诸伏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沉闷的疼痛中运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问话的重点,好像已经渐渐向“是谁帮你逃走”的方向倾斜了?
这样的问询,重点不是应该放在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事件的细节之上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其余问题好像都变成了点缀?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了混沌的感官。
诸伏缓缓抬起被拷住的双手,用指节揉了揉突突跳动着疼痛的右边太阳穴。
这个动作让他手腕上的束缚清晰显现,也让他看见,自己手腕处已经变得青紫,渗出几丝血液。
他意识到,自己进入这个房间绝对已经超过48小时。而自己的伤口,没有得到一次换药处理。
而最近的数十小时内,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食物,只有杯中偶尔会被补充少量的清水。
这不会是疏忽……也许,有什么更大的危机,正在靠近。
在同一幢大楼的另一个办公室里,降谷正在不停地向总部发出质疑。
从诸伏进入问询室到现在,已经接近72小时了。问询程序一直在运转,在这接近72小时的时间内,丝毫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