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绪,是悲伤,还是悔恨?
波本想起之前自己陷入浑浑噩噩的麻木状态的时候,在黑暗里抽着烟等待自己回来、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墨绿色眼睛;又想起那天的夕阳下,那双铅灰色的、像是破碎的玻璃般的眸子。
波本疑惑地想着,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放松警惕了呢?
是从佐久间在我面前坦陈自己没有救下Hiro的时候开始,还是从佐久间在我面前崩溃的时候开始?
在提前知道佐久间要做点什么的情况下,自己居然只是观望,只是等待,只是……什么也没做?
那场莫名其妙的平安夜酒会,难道只是为了拖住自己,避免自己帮助莱伊吗?
为什么我好像忘记了,佐久间并不意味着同期,而是意味着……“那位先生”。
以血腥手段处决前任朗姆,在组织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位先生”。
波本熄灭自己的手机,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要去一趟“旧港”酒吧。
他推门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安全屋依然冷冷清清。一夜过去,这间屋子好像完全没有变化。
它安静沉寂得像一座坟墓。
但是在计程车上,波本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提示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波本迟疑片刻,伸手打开了它——不出所料,这又是一封隐藏了地址的匿名邮件。
里面的内容非常简洁:“他还活着。死亡证据系伪造,实为假死。现已撤回美国。”
于是波本捏着这封邮件走下了计程车。
“旧港”酒吧就在自己面前了。酒吧还没有开门,在渐渐上升的朝阳之下,它像是什么夜行的食肉动物,仍然沉浸在安宁的梦中。
波本知道,到了夜晚,这座酒吧就会重新开门营业,恢复往常的样子。
但那封匿名邮件,已经提前回答了他所有想问的问题,堵死了所有踏入的理由。
佐久间……还是不想见他。
波本在紧闭的门前站了几秒,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酒吧侧面走了出来。
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的长风衣和银白色的长发,像是这冬日的空气一般冷峻。
波本一愣。他没有想到会遇到琴酒——不过,其实也并不太令人意外。
琴酒的脸色非常平静。嘴里的香烟明灭,淡蓝色的烟雾像是一层更加浓厚的雾气追随在他的身后。
看上去,他好像带着些许倦怠,又似乎透着些许满足。
按照情报的消息,他亲手杀死了莱伊。
但是波本看见,这个行动组的杀神情绪完全不像是刚刚被得力的下属背叛,也不像是亲手杀死了一个人。
他就像是真的只是度过了一个吵闹的节日。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琴酒就察觉到了波本的目光。
他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波本还没来得及想到应该如何应对,琴酒就像是已经确认了波本的身份,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