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那是身体狠狠砸在篮板和地板上的声音。
陆燃正在进行折返跑接急停跳投。这是体能消耗最大的单项训练,通常做五组就是极限,但他已经连续做了十五组。
他浑身湿透,灰色的训练背心已经变成了深黑色,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的下巴、鼻尖疯狂地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燃哥!燃哥你停一下!”
周涛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着陆燃捡球的间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球,“你疯了?这么练膝盖还要不要了?你现在把自己练废了图什么?”
陆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给我。”陆燃伸出手,声音沙哑,“把球给我。”
“不给!”周涛也急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跟丢了魂似的。是不是……跟林博士吵架了?”
听到“林博士”这三个字,陆燃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结痂的伤口被人狠狠撕开,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嫩肉。
“别提他。”陆燃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暴躁,“我练球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是在备战!备战你懂不懂?”
他一把抢过篮球,转身,起跳,狠狠地将球砸向篮筐。
“哐!”
球没进,重重地砸在篮脖子上,弹飞了出去。
陆燃没有去追球。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太安静了。
一旦停止了这种近乎自虐的运动,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就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放在场边长椅上的手机。
黑屏。
没有任何提示灯闪烁。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有电话,没有微信,甚至连一个那种只有林寂才会发的、冷冰冰的“天气预报”或者“记得吃饭”都没有。
那个曾经承诺“最高优先级”的对话框,此刻死寂得像是一片坟墓。
陆燃觉得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
他其实并不想吵架。昨晚冲出林寂家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他甚至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半个小时,看着那扇属于林寂的窗户,希望能看到那个人追下来,或者是发个信息给他个台阶下。
只要林寂说一句“别走”,哪怕不说对不起,哪怕只是说一句“外面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跑回去,像只没出息的大狗一样继续赖在他身边。
可是林寂没有。
那个理性的、高效的男人,大概觉得这种情绪化的争吵毫无意义,正在家里冷静地分析着“分手”的沉没成本吧?
“也是……”陆燃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人家是要去伦敦当科学家的,哪有空理我这种……连英文菜单都看不懂的废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重新捡起球。
“周涛,再来一组对抗。上身体,别客气。”
既然心里的痛止不住,那就用身体的痛来覆盖吧。至少,肌肉的酸痛是真实的,是可以被代谢掉的。
3。玻璃幕墙外的易拉罐
傍晚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