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看着那张纸,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这不是一份冰冷的计划书。
这是一份……关于“我们”的未来蓝图。
林寂没有用甜言蜜语去解释,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严谨的方式,把陆燃写进了他未来的每一个细节里。
“你……”陆燃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之前忽略了你的需求,是我的失误。”林寂推了推眼镜,耳根却有些发红,“一个好的系统设计,必须充分考虑到所有核心模块的兼容性。现在,轮到你了。把你的需求写上去,任何你觉得到了那边需要的东西,都写上去。”
陆燃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写的太多了。
他想写:我需要你每天都回家吃饭。
他想写:我需要你周末不许加班。
他想写:我需要你……别走。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写。
他只是在那份指南的标题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太阳。
然后,他放下笔,从背后抱住了林寂。
“林寂,”他把脸埋在林寂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有一个需求。”
“什么?”
“你。”
4。妥协与共生
林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反手覆上陆燃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拍了拍。
“我在。”
他没有说“我会一直在”,也没有做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当下的事实。
但对于此刻的陆燃来说,这就够了。
他知道,林寂在用他的方式努力。这个习惯了独行的男人,正在学着如何把另一个人纳入自己严密的轨道,甚至不惜为此修改了整个系统的底层架构。
而他,也愿意为了这个男人,去尝试学习一种新的语言,去适应一种新的规则。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向对方的世界走去。
“那个……”陆燃松开他,指了指那份指南,“所以,‘民事伴侣’那事儿……”
“那是备选方案之一。”林寂迅速恢复了理性的声调,“我已经让律师去研究‘杰出人才家属’(O-1visadepe)的通道了。如果你的运动成绩能被认定为‘特殊技能’,或许可以走另一条路。”
“我靠,我还能算杰出人才?”陆燃乐了。
“对于某些系统来说,是的。”林寂看着他,眼神认真,“比如,我的系统。”
陆燃看着林寂,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红血丝,又看了看那份被重新定义的《赴英行前指南》。
他知道,那些裂痕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这种笨拙的努力,暂时地、温柔地糊了起来。
未来依然充满了不确定。
但至少在今晚,他们选择相信,爱,是所有无解方程里,唯一的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