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猜测,但是陈建汀就跟没听见一样,马上就按照她说的方法做了。
没办法,这个小师妹太神了,每次嘴上都说“我猜”、“可能”、“试试”,但是每次按照她说的“试”,都能“试”成功,成功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十还是有些人半信半疑,没有完全按照她说的方法来做。
一开始戴教授带这么个小姑娘来,他们心里还有想法呢,他们这些跟戴教授做项目的,哪怕不是研究生,也至少大四大五了,哪有大一新生就跟着做项目的?
但是没多久后他们就“真香”了,因为这个小师妹是真的“好用”,有时候甚至比戴教授还“好用”,他们整个项目组不像来了个新生,倒像是来了个导师。
他们这些人是分组守在实验楼的,和小师妹一组简直就跟和教授一组差不多,几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能解决,安全感爆棚。
今天也依然如此。
陈建汀照着沈半月说的方法试了试,果然,增加吹氮后的静置工序后,冷却速度放慢,钢液中的氮气均匀分布,气孔几乎没有了。
“电渣重熔参数改一下,电流5000-6000A,电压50-60V,熔炼速度1。5-2cmh。”
沈半月在一旁说,陈建汀飞快地跟着操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送入电渣重熔炉进行二次精炼的铸锭中残留的极少数氮气气泡也被去除掉了,等到铸锭精炼完成后,陈建汀马上进行了检测。
“基本无气孔无偏析了,碳含量0。07%,氮含量0。48%,磁导率μ=1。01,抗拉强度1120Mpa!”陈建汀震惊地看向沈半月,嘴巴张合半天,才终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咱们成功了!”
沈半月非常淡定:“只是阶段性成功。”
陈建汀:“……”
小师妹不仅水平像导师,就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理素质也很像导师。
沈半月看了下时间,说:“时间还早,咱们直接做下一步吧,我刚刚想了想,感觉可以试试‘高温开坯、低温终锻’的方法,用水压机进行大压下量锻造,把累计真变形量提到70%以上,通过大变形产生大量位错,形成亚晶界,最终形成超细晶组织,然后咱们再进行低温轧制……”
“等等,后面你先别说,先让我捋一捋前面的。”陈建汀赶紧伸手打住,“你不是休息去了吗,你怎么又想到方案了,显得我好没用啊师妹!你等我捋捋,我捋捋,高温开坯,一千度以上对吧,一千一百三十度是不是可行,可行,好的,那就这样,终锻低温是吧,压到多少,九百,对对对,九百到九百五,避开高温晶粒粗化区……”
两人进行了一番普通人听不懂的对话后,终于把这一段捋顺了,陈建汀于是赶紧去接着进行下一步的操作:“行了,接下来的活儿交给师兄,你赶紧去外头歇着去,有问题师兄再喊你哈!对了,你要是饿了,就去外头找找我的包,我包里有桃酥,你自己去拿。”说完陈建汀就火急火燎地继续了。
晚上接替的两个师兄过来,进门就问:“老陈,今天怎么样,你个狗,运气这么好,跟小师妹一起干活儿,总得拿出点师兄的样子来吧!”
沈半月正睡得迷迷糊糊,挣扎着从藤椅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趿上拖鞋站起来:“师兄你们来啦,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眼睁睁看着她睡醒的两位师兄:“……”
不是,你好像刚刚就在休息呢?
陈建汀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又检查了一遍设备,一脸操心地叮嘱刚来的两个人:“今天新增的实验内容我都写在本子上面了,你们继续根据步骤做铸锭吧,后面新的实验步奏还得明天教授来了重新讨论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又有新的实验步奏了?”
陈建汀嘿嘿一笑:“以为我们跟你们一样,只会照着既定步奏做吗,我们已经在尝试做下一步了。铸锭的初步指标已经完全合格了!”
两人:“……”
沉默几秒后,齐齐“呸”了一声:“你个不要脸的,就算做下一步了,也不是你的功劳吧,你个狗,你就是抽签运气好,不然你还不如我们呢!”
陈建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别看他们都是理工科的学生,理工科的学生才更相信玄学,要知道有时候实验能不能成功,真的就是玄学。同样的材料一样的步奏,有些人就是能成功,有些人就是怎么都不行。
每一个伟大的发现,其实都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沈半月才不管他们怎么打嘴仗,招呼一声就走了。
连轴转好一阵儿了,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正好,林勉前两天给她传了信,也说这周末可以休息,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家啦!
一觉睡到天亮,沈半月爬起来洗漱,洗漱完回来,发现舍友们也都起来了。
“半月,你真的好厉害啊,每天连轴转,还这么神采奕奕的。”缪倩倩哀叹着从床上爬起来,羡慕地看着每天都元气满满的沈半月。
沈半月笑道:“你偶尔也抽时间锻炼一下,体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缪倩倩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废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