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六十三章（第2页）

Nikto只是沉默着。心底有几道声音在撕扯，一边狂乱叫嚣着，该将她带走，带到只有自己的地方去，这世界变成什么鬼样子都无所谓。另一边却冷冰冰的，说她如今这样很好，不必关心任何人与事，这才是更高的法则，是存在本身该有的模样。

YN在水里，用翅膀作鳍，缓缓游弋。巨物在身边巡行，她侧头望着竟觉得美。那些斑斓的纹路覆在一处，鱼鳍宽阔如翼，横贯身侧。她忽然想起罗兰滋提过的东方传说，那名为鲲的巨物，是否便是这般模样？

就这么恍神了一瞬，YN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呢，感知明明已经关了，怎么还会被这景象牵动心绪。

船这边，Riley冲着水幕不住吠叫，像是也为她揪着心。Keegan拍了拍它的背脊，声音闷在面罩底下，沉沉的：“没事的，她会回来的。”

这话像是说给它听，又像是说给自己。那句回来，指的似乎也不只是从水里回来。

Logan在一旁静静望着水面，默然也点了点头。

Oni用小太刀的刀尖划过水面，水又向后退了一截。他垂眸看着手中刀，忽然觉得这水有些像YN，而他就像这柄刀，虽能触及，却只能推着它不断向更远处退去。

但Oni并不觉得气馁，他抬眸瞥了眼Keegan，至少如今，在他眼里最强的那个竞争者，在YN心中已与自己别无二致。

“我看见她了，她回来了。”Zimo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没那么多弯绕的心思，只觉得YN如果认为现在这样是她要的，那便这样吧，她终究还是她。

唯一错误的，是绝不能让她认为无人需要。

YN一出水面，Keegan便立刻用外套裹住，细细擦去她身上淋漓的水渍。Konig也凑上前来，左看右看，他捏捏她的手，蹲下身瞧瞧她的脚，又绕到身后察看那对翅膀。

YN由着他摆弄，全不理会。Konig心里忽地涨满了一种钝钝的兴奋，仿佛YN变成了从前在珊莎那买来的精灵娃娃。任他怎样瞧，怎样看，都不会被推开。只是不知那娃娃如今去了哪。

“我找到出口了，那边是个小岛。”YN将自己看见的告诉众人。她寻着了膜，辨清了方向，只是船不能再靠近，否则海又要逃。

“那就先开船往膜的方向去，剩最后一段距离时，人游过去。”

Keegan用外套揉着她的湿发，目光扫向其他人，“这船，只能先弃了。”

YN没动弹，仍由他动作，眼睛眨巴眨巴望向周围几张脸。Ghost盯着YN看了一会，心里那团关于她的乱麻只能暂且按下。

烦闷压在胸口，他点了点头，骷髅面罩下响起低沉的音，“先离开这儿再说。”说完转身便上船去找Price他们商量。

“照这距离算，再走一段就该到老头子那里了。”Krueger把玩着匕首，刃在指间翻出冷光。他眼睛瞟着YN的脸，瞧她如今这副模样，心里反倒痒酥酥的。好像她终于变得像自己手中这把匕首，能被稳稳握紧了。

船，便依着YN所指，缓缓前去。直到前方只剩几十米光景，才彻底停住。人都挤到船舷边，透过舷窗，或探出半个身子，望向YN手指的方向。

看见了，那道膜。

它横在海里，嵌在水中。

Price望着那道膜，对所有人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白，就是这里。要过去，只能游。

“准备进水。跟紧YN。”Price的声音沉稳，带着决断。

大于人身的行囊和装备都只能丢下。每个人脸上都凝着沉重的惧，可他们信Price，也信那个静静立在船边，长着双翼的身影。

YN第一个跃入水中，她转过身，面朝着船上和陆续进水的人们，等待。

背后那双淌着星光的翅翼，在海水里完全舒展开来。轻轻摆动着，水光流转在透明的翅膜与光脉上，散出梦幻似的光晕。好像她并不是在海里游动，倒像在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中飞翔。

Oni，Hi，Zimo，还有Nikto。他们几个几乎是头一回，看见YN这模样。过去，她总被那行人用身体，用视线，用某种屏障，牢牢护在中央。那双翅翼也从未在他们面前舒展过。

此刻，在这海水里，她却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周遭一小片水域，也照亮了她自己。那景象，冲击远超想象。

YN偶尔会回眸，看向身后逐渐聚拢跟上的人群。就在她又一次回身确认时，一只庞大的诡谲生物滑过，投下一片足以让灵魂战栗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