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叶清梔挑了挑眉,看著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竟然还知道害羞了,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是你姑姑,虽然是表的,但也是长辈。再说了,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小时候你还在我怀里尿过裤子,那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贺沐晨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尿裤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黑歷史了?!这个坏女人竟然还记著!
“我……我才没有!”
他羞愤欲死地反驳著,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他知道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背过身去,胡乱地把自己剥成了一只光溜溜的小黑羊,然后像只受惊的青蛙一样,噗通一声跳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烫人也不会觉得凉。
舒服得让他差点忍不住哼哼出声。
叶清梔走过来,在浴缸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双如凝脂般白皙的手臂,拿起一块海绵沾了些沐浴露,轻轻地在贺沐晨那满是泥垢的小背脊上擦拭起来。
贺沐晨浑身僵硬,如同一块石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紧闭著眼睛,等待著预想中的粗暴对待,比如用力搓掉他一层皮,或者把肥皂水弄进他眼睛里。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双手轻柔得不可思议。
海绵裹挟著丰富的泡沫在他背上画著圈,带走了污垢和汗渍,力度適中得像是在做按摩。
叶清梔的神情很专注。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帮他清洗著身体每一个角落。
贺沐晨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浴室里的热气熏得叶清梔的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低垂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竟然没有那么可怕了。
“闭眼。”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贺沐晨嚇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了下来。
叶清梔用手掌挡在他的额前,防止水流流进他的眼睛里,另一只手拿著花洒,仔细地冲洗著他满头的泡沫。
她的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髮丝,轻柔地按摩著他的头皮,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尖。
贺沐晨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温慈阿姨虽然对他有求必应,但在生活起居上其实很粗糙。
每次洗澡都是让勤务兵叔叔带他去大澡堂隨便冲冲,要么就是让他自己在家里胡乱洗洗,从来没有人会像这样耐心地帮他洗头髮,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护著他的眼睛。
“你……”
小傢伙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丝彆扭和难以察觉的羞涩:“你为什么要给我洗?”
你不是討厌我吗?你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精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