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在部队里发號施令的首长,此刻却委身在这充满油烟气的小厨房里,为了几个油腻腻的盘子忙活。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凌厉的线条。
恍惚之间,叶清梔的思绪仿佛被拉扯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还在京城的大院里,她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看著他洗碗。那时候的他还年轻,每次吃完饭都会把她赶出厨房,一个人把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后来……
后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相看两厌的模样?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正在冲洗泡沫的贺少衍动作微微一顿。他关掉水龙头,偏过头,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怎么了?”
他微微挑眉,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容上带著几分探究:“看著我发什么呆?”
叶清梔像是被烫到了般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划过一抹被抓包的慌乱。看著面前这张眉眼锐利、连美貌都带著几分咄咄逼人攻击性的脸,叶清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错开了视线。
“没……没什么。”
她手指紧张地攥著衣角,声音有些发紧:“既然你洗碗,那……那我去洗澡了。”
说完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低著头匆匆忙忙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空间。
贺少衍看著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轻嗤一声,转过头继续对付手里那只沾了油的盘子。
……
盥洗室里水汽瀰漫。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出,冲刷著叶清梔疲惫紧绷的身体。她闭著眼睛靠在微凉的瓷砖墙上,任由温热的水流顺著脸颊滑落,试图冲刷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太乱了。
一切都乱套了。
虽然早就知道贺少衍这次演习结束肯定会回来,她也做好了心理建设要为了宿舍忍辱负重。可真当这个大活人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在那张饭桌上吃饭,在那间厨房里洗碗,那种强烈的侵入感还是让她感到无所適从。
这半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和贺沐晨两个人生活。
现在突然多了一个贺少衍。
这狭小的三居室瞬间显得拥挤不堪,空气里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的味道,那是属於雄性的、霸道的、让她无法忽视的气息。
而且……
今晚怎么睡?
以前他不在家,她一直是睡主臥的。现在他回来了,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若是分房睡,只怕那个男人又要借题发挥,说她矫情,说她嫌弃他。
可若是同床共枕……
一想到那个画面,叶清梔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