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当年他在莫斯科进修时买回来的, 没想到被她翻了出来。
贺少衍看著她那低垂的眉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坐在床头、柔声细语给儿子讲故事的画面。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她捧著书,儿子依偎在她怀里,那种温馨静好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热,连带著刚才那股子被慾火折磨的暴躁都平復了不少。
这女人。
其实也就是嘴硬心软。
“行。”
贺少衍收回视线,弯下腰那双有力的大手一把將地上的小黑球捞了起来,单手抱著往浴室方向走,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散去了不少:“爸爸带你去洗个澡,洗乾净了回来让你姑姑给你讲故事。”
“好耶!我要洗香香!”
贺沐晨在老爹怀里兴奋地蹬著小短腿,两只小黑手搂著贺少衍的脖子,还不忘扭过头衝著叶清梔甜甜地喊道:“姑姑,我还要玩那只小黄鸭子!”
叶清梔看著父子俩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她看著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单手抱著孩子的模样,那一瞬间的画面竟然和谐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他们真的就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家三口。
“好。”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盪起层层温柔的涟漪:“我去给你拿。”
……
浴室里水汽氤氳。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暖烘烘的热气,白色的瓷砖墙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皂味道。
贺沐晨光溜溜地坐在那个大木盆里,屁股底下垫著个小板凳,手里捏著一只有些掉漆的橡皮小黄鸭,正玩得不亦乐乎。
热水漫过他的小肚子,舒服得小傢伙时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嘆。
贺少衍捲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臂,手里拿著毛巾熟练仔细地给儿子搓背。
这半个月没见,小傢伙好像確实胖了点。
原本就圆润的小肚子此刻更是肉乎乎的,隨著呼吸一鼓一鼓,像个刚出炉的小馒头。贺少衍没忍住伸手在那软绵绵的小肚子上捏了几下,手感好得惊人。
“哎呀痒!爸爸你別捏我肚子!嘎嘎嘎——”
贺沐晨怕痒,被捏得缩著脖子往水里躲,发出一串像鸭子一样嘎嘎嘎的清脆笑声,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躲什么躲?一身肥膘还不让捏了?”
贺少衍嘴上嫌弃著,眉眼间的戾气却在这氤氳的水汽和孩子的笑声中彻底消融,化作了一片难得的柔和。
他看著眼前这张无忧无虑、酷似自己的小脸,又想起了刚才在外面这孩子对叶清梔的依赖,心念微动。
大手舀了一捧温水浇在孩子背上,贺少衍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这半个月爸爸不在家,你和你……那个姑姑,相处得好吗?她对你好吗?”
“姑姑可好了!”
一提起叶清梔,贺沐晨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里的鸭子都不玩了,兴奋地挥舞著小胖手跟老爹安利:“姑姑做的饭特別好吃,还会给我讲故事!比以前那个温阿姨好一千倍一万倍!”
小傢伙说著说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水里站起来趴在木盆边缘,仰起头一脸希冀地看著贺少衍:“爸爸,我们可以让姑姑一直住在我们家吗?我不想让她走,大院里的虎子和铁蛋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姑姑,我们都想让她留下来做我们的老师,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一直住下来?
贺少衍替他擦背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
这正是他想要的。
可是那个女人倔得像头驴,软硬不吃,刚才在床上哪怕被他逼到了那个份上,嘴里喊的依旧是要跟他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