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的边缘还贴在他的薄唇上,他却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又是电话。
那个女人,就只会用电话来折磨他。
他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过来。
是为了离婚的事吧。
算算日子,分居三年,她终於等到了可以单方面起诉的期限。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他?
“跟她说我不在部队。”他喝了一口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说我去邻省参加联合军演了,归期不定。”
又是这个藉口。
小王听得一头冷汗,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首长……这次,恐怕不行啊……”
“不行?”贺少衍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小王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他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般地吼道:“首长!夫人说她现在就在咱们部队大门口!她还说……”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贺少衍手中的搪瓷杯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杯里的水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一小片文件。
可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早上那荒唐的错觉,那道一闪而过的声音,原来都不是幻听!
她真的来了!
这个女人,千里迢迢地跑来这座荒岛,就是为了当面逼他离婚?!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她还说什么?”
小王战战兢兢。
“她……她说她知道您就在部队里。”
“还说……您今天要是不下去见她,她……她就不走了!”
死女人!
她还敢威胁他?!
贺少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良久,他忽然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被气笑了。
好,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