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慈心里本来就不爽,听到小梁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个狐狸精。
才刚来岛上第一天就到处勾勾搭搭,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她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再也压抑不住。
温慈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刀子,死死剜在小梁那张憨厚的黑脸上。
她扯著嘴角,挤出一个冷笑。
“打听她?就凭你?”
她的视线极尽刻薄地在小梁那一身沾满油污的作训服,和那双粗糙的大手上扫过,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家是京都来的大学生,是吃笔桿子饭的高材生!你呢?你一个小学文凭的大头兵,除了会拧几个螺丝还会干什么?你一个月津贴有几块钱?人家城里姑娘看得上你?”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小梁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温慈,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待人热心、家属院里谁家有困难都第一个衝上去帮忙的温姐吗?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面目狰狞、言语恶毒的女人,和那个总是慈眉善目地喊著“小梁辛苦了,来温姐家喝口水”的和善大姐联繫在一起。
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战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温慈吼完这一通,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股憋闷已久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宣泄口,让她感到一阵病態的快意。
但当她对上小梁那双写满震惊与受伤的眼睛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糟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失態,恐怕是把经营多年的好人缘给毁了。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心情差到了极点,实在没力气再去粉饰太平,只能硬著头皮拉下一张脸,抱著怀里的米麵油粮,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刚走到家属院楼下,温慈就看到一个穿著邮政绿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拎著一个竹篮子从外面走进来。
那篮子里的东西可了不得。
几条还在微微弹跳的银白色海鱸鱼,一小捆用红绳仔细扎好的翠绿芦笋,还有一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鲜鸡蛋。
这些都是岛上见不著的稀罕物,是部队专门给首长级別的人物配置的特供。
温慈的眼睛骤然一亮。
这些年贺少衍常年不在家,他名下的那份特供,十次有八次都是送到自己这里,美其名曰让她帮忙给沐晨改善伙食。
今天正好,拿回去燉个鱼汤,给她家小书好好补补。
刚才受的那一肚子鸟气瞬间被即將到手的好处衝散了些许。温慈脸上立刻重新堆起那副招牌式的热络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是小刘啊!又来给贺首长送菜吗?辛苦了辛苦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个沉甸甸的篮子,“给我吧,我正好要上楼,顺路带上去就行。”
谁知那个叫小刘的送菜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极其灵巧地一侧,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温慈的手抓了个空,僵在了半空中。
小刘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为难又带著歉意的笑容:“温姐,真不好意思,这菜……不是给您的。”
温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是给我的?”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我知道,是给贺首长的嘛。他不在家,以前不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