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都在?!
那她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要躲在暗处看著他像个傻子一样自作聪明地表演?
“你……你就是故意的!”小傢伙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指著叶清梔控诉道,“你故意不出声想嚇死我对不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清梔对於这种程度的指控完全无动於衷。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缓缓抬起手腕,將錶盘懟到了贺沐晨的鼻子底下:“现在是八点三十一分。我说过,如果你迟到哪怕一分钟,明天就没有早饭吃。”
贺沐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心虚地盯著那个正在走动的秒针,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试图寻找藉口开脱:“那……那是因为我家表不准!我看叶小书家的钟明明还没到八点半呢!而且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摔了一跤,为了爬起来才耽误时间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把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举起来展示给叶清梔看:“你看!全是泥!痛死了!”
这当然是谎话。
这一身的泥巴纯粹是他和叶小书在沙坑里打滚弄出来的,跟摔跤没有半毛钱关係。
叶清梔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那双黑乎乎的小爪子,又扫视了一圈他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裤脚上甚至还掛著几根枯草,头髮里更是掺杂著不少细沙,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乞丐。
“藉口找得很烂。”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伸手捏住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微微用力扯了一下。
“唔……疼!”
贺沐晨疼得齜牙咧嘴,鼓起腮帮子想要拍开她的手,却被叶清梔轻巧地躲过。
“鑑於你是初犯,加上这確实是你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建立时间观念,这次我就不扣你的早饭了。”叶清梔收回手,“但只有这一次。”
贺沐晨原本还在为自己被捏脸而感到羞愤,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用饿肚子了?!
这个坏女人竟然大发慈悲了?
还没等他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蔓延开来,叶清梔便转过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同时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进来洗澡。”
贺沐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洗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泥巴,想起之前那个女人逼他自己搓澡的经歷,顿时有些不情愿地嘟囔起来:“我自己会洗!不用你管!”
“你自己洗?”叶清梔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他那满是泥垢的脖颈和耳朵后,“如果你所谓的洗澡就是站在水龙头下冲两下,然后把泥巴抹得更匀,那我確实不想管。但很可惜,那不叫洗澡,叫和稀泥。今晚必须彻底洗乾净,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床单上印著一个人形黑印。”
说完,她不再理会小傢伙的抗议,径直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贺沐晨站在客厅里,纠结地抠著手指头。
他虽然才五岁,但也是个小小男子汉了,在温慈阿姨家都是自己隨便冲冲的。让这个坏女人给他洗澡,那得多丟人啊?而且万一她趁机报復,用开水烫他或者用冷水冻他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洗澡,肯定又会被赶出去餵蚊子。
权衡利弊之后,贺沐晨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磨磨蹭蹭地挪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氳。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蒸气洒在瓷砖上,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大大的白色浴缸里已经放了半缸热水,水面上漂浮著几个白色的泡沫,看起来暖洋洋的。
叶清梔正蹲在浴缸边,伸手在水里试探著温度。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那双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湿润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脱衣服。”
简短有力的三个字。
贺沐晨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他双手紧紧抓著衣角,身体扭成了麻花,支支吾吾地半天不肯动弹:“你……你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