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梔对於小傢伙这番为了维护所谓江湖地位而发出的抗议,充耳不闻。
她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並没有理会贺沐晨那张涨红的小脸和挥舞的小拳头,只是动作利落地收拾起面前那只乾乾净净的空碗。
她起身走向半开放式厨房的水槽。
贺沐晨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原本还酝酿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说,准备跟这个坏女人据理力爭,结果对方压根就不接招。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挨了一顿骂还要让他难受。
水流哗啦啦的冲刷声从厨房传来。
贺沐晨气鼓鼓地瞪著那个冷漠背影,两只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既然抗议无效,那就只能拿眼前这碗饭出气。
他恶狠狠地挖了一大勺蛋炒饭塞进嘴里,仿佛嚼的不是米饭,而是叶清梔那张冷冰冰的脸。
隨著米饭入口,那种咸鲜適口的滋味再次在舌尖炸开。
小傢伙原本愤怒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真香。
虽然心里还在赌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贺沐晨化悲愤为食慾,像只饿了三天的小猪崽般,把头埋进碗里哼哧哼哧地狂吃起来。
刚才的气愤在美食安抚下迅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真好次”的满足感。
叶清梔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出来。
入眼便是贺沐晨把脸埋在比他脸还大的碗里狼吞虎咽的场景。
看著他那副胃口大开,甚至连碗底的葱花都不放过的样子,叶清梔那双清冷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的手。
说实话,她手艺其实很一般。
作为一个在实验室里泡大的科研人员,她对於食物的要求仅限於煮熟和能提供足够热量。
这盘蛋炒饭能做成这样,纯粹是因为步骤简单且容错率高。
她自己对於味道並不挑剔,哪怕是压缩饼乾就凉水,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但是小孩子味觉灵敏挑剔,不好吃的东西估计很难咽下去。
叶清梔若有所思地盯著贺沐晨那油乎乎的小嘴。
看来还是得学点正经厨艺。
贺沐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长期让他吃这种勉强凑合的饭菜,到时候这小傢伙跑去跟贺少衍或者大院里的邻居告状,说她做饭难吃虐待儿童,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吃完把碗放著,我去拿水壶。”
叶清梔丟下这句嘱咐后,转身走向主臥。
推开那扇厚重实木门,她反手將门锁扣上。
隔绝了客厅里那咀嚼吞咽的声响后,臥室內瞬间恢復了一片死寂。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军绿色铝製水壶。指腹摩挲过壶身冰凉粗糙的涂层,隨后她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