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兴头上,小胖挥舞著那只包著纱布的手:“等会儿放学了,咱们就在小树林那边堵他!既然他敢打我,咱们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个大院里到底是谁说了算!別以为有个当首长的爸爸就能囂张,没妈的孩子就是根草!”
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听著这煽动性的话,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地开始在那边商量著怎么设埋伏、怎么动手的鬼点子。
就在这群“小霸王”正憧憬著如何將贺沐晨踩在脚下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
“王大壮!校长叫你去办公室!”
正在兴头上的小胖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他转过身,就看见那个刚才帮著叶老师维持纪律的小班长正板著一张小脸站在门口。
小胖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校长爷爷找他做什么?
小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拍了拍手从桌子上跳下来,得意洋洋的对周围的小跟班说:“看见没?校长爷爷又找我了!肯定是又要给我吃好吃的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完,他便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衝出了教室。
“咚咚咚!”
小胖站在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前,连门都没敲利索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探进个脑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校长爷爷!您找我吗?是不是有好……”
那个“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光线昏暗的办公桌前,校长爷爷並没有坐在那张舒服的大椅子上,而是背著手一脸严肃地站在窗边。
在他身旁,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叶老师正冷著一张脸看著他。
而最让小胖感到不解的是,那个本该被批评、被惩罚的贺沐晨,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个女老师身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小胖心头,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刚才在教室里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校长……校长爷爷……”小胖两条腿不自觉地併拢,小心翼翼地挪动著步子往里蹭,“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校长沉著脸並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抬起手衝著小胖招了招:“王大壮,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好好问问你。”
王大壮看著平日里总是慈眉善目的校长爷爷,此刻却阴沉著脸盯著自己,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校长爷爷,您想问什么?”
老校长背著手走到王大壮麵前,沉声问道:“王大壮,你老实跟我说,刚才在教室里,你到底跟贺沐晨说了什么?”
王大壮眼神瞬间慌乱地往旁边飘忽:“没……没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吵架!是他先动手的!校长爷爷您看,我的手都被他打破皮了!”
说著他还特意举起那只包著纱布的手,试图用这一招像往常一样博取同情。
可这一次,老校长连看都没看那只手一眼。
“我没问你谁先动手!”老校长猛地拔高了嗓门,嚇得王大壮浑身肥肉一颤,“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拿贺沐晨妈妈的事情攻击他了?是不是你说他妈妈不要他了?是不是你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我没有!”
王大壮虽然怕,但那股子从小养成的耍赖习性让他下意识地就张嘴否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没说!根本没有的事,是贺沐晨看我不顺眼才打我的!”
站在一旁的贺沐晨听到这话,垂在身侧的那只小手瞬间死死攥成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著刚要衝上去辩解,却感觉肩膀上一沉。
一直没说话的叶清梔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是一股无声的力量,奇蹟般地安抚住了贺沐晨濒临爆发的情绪。
叶清梔没看王大壮,只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老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