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还处於极度兴奋状態、拉著她的手喋喋不休讚嘆个没完的谢清苑,叶清梔单手抱著贺沐晨推开了自家的门。
屋內的空气有些冷清,却隔绝了外界那些嘈杂纷乱的人声。
叶清梔放手关上门,这才感觉怀里那个一直紧绷著像块小石头似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低头看去。
这孩子虽然平日里在军属院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可到底也才只有五岁。
直面一个发了疯的成年男人挥舞著寒光闪闪的菜刀衝著面门砍下来,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腿软,更何况是个孩子。
“没事了。”
叶清梔没急著把孩子放下,而是抱著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手掌顺著孩子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著,动作耐心得不像话。
“那个坏人已经被解放军叔叔抓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来嚇唬沐晨了。”
她的怀抱暖呼呼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像是春日里晒透了的棉被,源源不断地传递著令人安心的热度。
贺沐晨把脸埋在叶清梔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鼻尖縈绕著姑姑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原本还在胸腔里乱撞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
入目便是叶清梔那张绝美清丽的脸庞,往日里总是温吞木訥没什么表情的姑姑,此刻眼底却盛满了並未完全褪去的凌厉与后怕。
贺沐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那个喝醉了酒像怪兽一样的男人举著刀衝过来的时候,连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胖婶婶都只知道尖叫著把他当挡箭牌,可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姑却毫不犹豫地把他护在了身后。
那一瞬间。
姑姑手里的那把弹簧刀就像是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厉害,“唰”的一下就弹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闪电,直接就把那个大坏蛋打趴下了!
“姑姑……”
贺沐晨声音软软糯糯地说道:“你刚才……那一招是不是叫空手夺白刃?就像连环画里的大侠一样!”
叶清梔被这小傢伙逗笑了,伸手颳了刮他的小鼻头,故意板著脸逗他。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那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沐晨以后可不能学这个,遇到危险第一件事就是要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我不跑!”
贺沐晨挺起小胸脯,握紧了那只肉乎乎的小拳头,一脸认真地大声说道:“我要跟爸爸学打拳!等我长大了练好本事,我也要像姑姑保护我一样保护姑姑!谁要是敢欺负姑姑,我就一拳把他打飞!”
叶清梔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捏了捏小傢伙那恢復了些许血色的脸蛋。
“好了,你先去屋里吃点江米条压压惊,姑姑去做饭,今天咱们做新买的大黄鱼吃。”
一听到有吃的,还是刚才在黑市上看到的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贺沐晨那点残留的恐惧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好耶!我要吃红烧的!”
看著小傢伙屁顛屁顛跑进屋里的背影,叶清梔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她起身脱掉外套扔进脏衣篓,捲起袖子露出皓白如玉的小臂,拎著那两条已经被收拾乾净的大黄鱼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板有节奏的篤篤声。
叶清梔按照刚买回来的那本鲁菜谱上的法子,將大黄鱼改了花刀,用薑片和料酒醃製去腥,又切了些葱段蒜瓣备用。
煤油炉子被生了起来,蓝黄交织的火苗舔舐著铁锅底,猪油化开后的浓郁香气瞬间瀰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滋啦——”
醃製好的鱼滑入热油中,瞬间激起一阵悦耳的声响,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带著令人垂涎的鲜香味。
就在锅里的鱼被煎得两面金黄、正准备加水燉煮的时候,外面的院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