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衍放下毛巾,那双充满算计的眸子定格在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循循善诱的弧度。
“你也想让她留下来,对不对?”
贺少衍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著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力量:“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只是来海岛暂住,很快就会走的,她並不愿意长久地留在这个家里。”
“为什么呀?”
贺沐晨小脸上满是失望和不解,一屁股重新坐回水里,激起的水花打湿了眼睫毛:“是因为我不乖吗?我会很听话的,我会把我的糖果都分给姑姑吃。”
看著儿子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贺少衍心头一软。
“不是因为你不乖,沐晨是个好孩子。”
贺少衍伸出大手揉了揉儿子湿漉漉的短髮,停顿了一秒钟,隨后微微垂下眼帘,那张俊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落寞与苦涩。
“是因为……她不喜欢爸爸。”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叶清梔不喜欢他。
这並不是什么难以察觉的秘密,甚至都不需要他去刻意试探,她所有的表现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在她的世界里,排在第一位的是她的家人,然后是学业。
唯独没有他贺少衍的位置。
或许在她心目中,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更像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合伙人,一个能帮她解决麻烦保姆。
唯独不是爱人。
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理智得近乎冷酷。
因为不在乎,所以这三年的分別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煎熬,反而是一种解脱。她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她的小日子,完全不需要去应付他这个並不討喜的丈夫。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有名无实,是他当年趁人之危,用並不光彩的手段把她强行绑在身边的。
是他一厢情愿地想要把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私藏。
贺少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困在名为“叶清梔”这座围墙里的困兽。
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放下,要冷处理,谁离了谁还活不了?原以为时间和距离能让这份卑微又可笑的感情慢慢消退,可只要一见到她。
只要看到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馨香,他那颗原本已经筑起高墙的心瞬间就会土崩瓦解,那些所有的怨懟、不甘、愤怒通通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心满眼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哪怕她对他冷言冷语,哪怕她避他如蛇蝎,他还是犯贱一样地想要靠近她,想要討好她,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博她一个哪怕是敷衍的笑脸。
真的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翻不了身。
“爸爸……”
一声稚嫩的呼唤打断了贺少衍纷乱的思绪。
他回过神,低下头,正对上贺沐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傢伙正扒拉著浴缸的边缘,歪著湿漉漉的小脑袋,一脸同情地看著自家老爹。
“爸爸,你在难过吗?”
贺少衍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在那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却很轻。
“小屁孩懂什么?老子这是在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