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哪怕她心里还没他,哪怕她是他逼著躺在这张床上的,但只要能这样抱著她,闻著她的味道,感受著她鲜活的体温和心跳,他那颗空荡荡飘了三年的心就落到了实处。
这种拥她在怀的感觉太好了,好得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就这样抱到地老天荒的错觉。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男人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贺少衍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安心了,几乎是沾著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可被他死死禁錮在怀里的叶清梔却彻底失眠了。
听著耳边那规律起伏的呼吸声,感受著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却怎么也酝酿不出半分睡意。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顏。
睡著后的贺少衍卸下了平日里那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鎧甲,眉宇间那股子凌厉的杀伐之气也消散了不少。那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还有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都在月色下显露无疑。
他確实长大了。
记忆里那个总是穿著白衬衫、笑起来带著几分痞气却满眼都是阳光的少年,早已在岁月的打磨和战火的洗礼下,蜕变成了如今这个成熟稳重、手握重权却又深沉难测的男人。
叶清梔看著看著,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贺少衍……”
她在心里无声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曾经的他们明明那么要好。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妹,一辈子的家人。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从两个人领了结婚证开始的吗?
叶清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她轻轻嘆了一口气。
“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是那个样子呢?”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个只有纯粹亲情和友情的夏天,如果她没有答应跟他结婚,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兄妹……该多好。
那样她就不用面对如今这般尷尬窒息的局面,不用在亲情和自我之间反覆拉扯煎熬。
可惜。
人生没有如果。
……
次日清晨。
海岛的阳光总是来得格外热烈,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洒进屋內,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叶清梔是被一阵诱人的饭香味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摸去,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早已冷却的微凉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