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顾三似是轻叹了口气道,“不是任何人都有选择权,生来注定的命运改写不了。且站的越高,能掌控的反而就越少。”
“说的是。”章锦蓉点点头,露出个有些释怀的笑容,“我曾埋怨父亲,赴任时为何留我们在老宅,看人眼色、受人欺负,直到他的死讯传来……”
才知他用心良苦。
“章大人为官清廉、志存高远。”
“他有宏图之志,却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于这世间苦苦挣扎,举步维艰。”章锦蓉嗤笑一声,“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还妄谈什么家国大业!”
“粉身碎骨寻常事,但愿牺牲报国家。”
顾三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带了些清风拂过,泛起些许涟漪。
章锦蓉默了默道,“既不能顾家,又何必成家?”
顾三瞧着眼前娇小的身影,从相识那日起,便习惯了她坚毅不屈的眼神,倒是忘了,再是不凡,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而已。
正是需要父兄庇护的年纪,却因父亲的死,不得已立于人前,撑起家业,着实不易。
顾三挪动两步,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冷风。
两人沉默良久。
待章锦蓉转身已是华灯初上,她还未张口,就听不远处一男声传来,“章小姐原来在这里。”
章锦蓉又转过身。
是那日去驻颜堂的那位公子。
章锦蓉略施一礼,“真巧。”
“可不算巧。”李靖松答道,“在下可是特意来寻小姐的。”
“哦?”章锦蓉挑眉,“公子寻我是买妆品还是看病?”
“都不是。”李靖松答,“是为发现的那两具女尸而来。”
章锦蓉又些奇怪,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验尸的事情。
李靖松见她不语,便道,“怕是小姐还不知道。在下是李府长房李靖松,发现尸体的平顶山是我李家的产业,所以特来跟章小姐打听一二。”
章锦蓉还是奇怪,李靖松怎么知道是自己验尸的。
李靖松好想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似的,淡笑道,“听闻那两具尸体的家人反对官府的仵作验尸,而今日又有人见到小姐去了府衙,在下便猜到小姐是去验尸的。毕竟这河间府的女大夫本就小姐一人,有这等胆量的大夫更是找不到第二人了。”
“尸体确实是我验的,但结果还轻李公子去府衙找吕大人。”章锦蓉说完便转过了身,向桥下走去。
“小姐请留步。”李靖松急走了两步,想拦章锦蓉。
却被顾三先一步拦住了。
“小姐的话,公子是没听清楚?”顾三板着脸。
李靖松有些无奈,他想拨开顾三拦在身前的手。